，翻譯把兩邊的話一來一回傳，結果每次都傳岔了，越解釋越亂。
負責接待的吳國梁有天下班路過資料室，我正在核對一批提單，他停下來看了一眼，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在內地做過進出口單證？"
"做過兩年。"
"你知道什么叫**正本提單收妥后放貨和見提單副本放貨的區別嗎？"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直接說了出來。
吳國梁看著我，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他又問了三個問題，都是關于信用證條款和港口慣例的。
我一一回答。
他站在門口，半晌才說："明天的會你跟我去。"
**章
會議室在局里的主樓二樓，比資料室涼快得多。
內地考察團一側坐了六個人，方紹棠副處長居中，賀總坐在他左手邊，翻譯和助理分坐兩側。
港務局這邊有吳國梁，還有一個負責商務談判的張主任，以及兩個專門做貨運業務的高級文員。
我坐在吳國梁身后靠墻的位置，面前放了一個記錄本，身份是"記錄員"。
談判一開始就卡住了。
張主任把修訂后的合同草案推到對面，賀總接過去翻了兩頁，皺起了眉頭。
"這里，第七條，貨權轉移時間節點，你們寫的是提單簽發即轉，這跟我們上次談的不一樣。"
翻譯快速轉述。
張主任看了一眼文件，說："國際通行慣例就是這個，提單就是物權憑證，簽發那一刻貨權就……"
"我知道國際慣例。"賀總打斷他，語氣不咸不淡，"但我們這筆貨是國有資產性質，貨權節點如果在單據簽發就轉移，回頭在內地報備要出問題，這個你們懂不懂？"
翻譯轉述了，張主任看向旁邊的同事，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句，抬起頭，語氣有點硬："那是你們內部的手續問題，不是我們合同的問題。"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
方紹棠副處長沒說話，只是把茶杯轉了一圈。
賀總慢慢把合同草案合起來，放在桌上，手壓著封面，不說話了。
這是要談崩的節奏。
我在記錄本上寫了兩行字，撕下來，推到吳國梁的手肘旁邊。
他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寫著：可以在合同里加一個附件，專門寫貨權移交的操作流程，主合同不動，附件按照內地報備的格式走，兩邊都不用讓步。
吳國梁把紙條捏在手里，沒有聲張，輕輕咳嗽了一聲，說："張主任，**一句。"
張主任回過頭。
吳國梁把紙條推給他，壓低聲音說了兩句。
張主任看了一眼，想了五秒，轉向對面。
"賀總，我們有個思路，不知道可不可行，不改主合同的表述，單獨做一份操作附件，附件里把貨權移交的確認流程寫清楚，按照你們內部報備的格式來，兩份文件并行，這樣合規不合規你們自己判斷，但我們合同本身不需要改。"
翻譯轉述完，賀總抬起頭看了張主任一眼，又看了看吳國梁，目光往吳國梁身后掃了一掃，然后重新落回桌上的合同。
"這個思路……可以研究一下。"
氣氛松動了一點。
我重新拿起筆，開始記錄。
第五章
這一輪談判最終沒有當場簽約，但氣氛好了很多，雙方約定了下一次見面的時間。
考察團離開之后，張主任把吳國梁拉到走廊里說了幾句話，兩個人都低著頭。
我收拾記錄本，準備先回去。
"等一下。"
吳國梁在我身后叫住我。
我轉過來。
他把我讓到走廊盡頭的窗邊，問了我一個問題。
"那個附件的思路，是你想到的？"
"是。"
"你在內地做單證的時候見過這種情況？"
"見過一次，是福州那邊的國有外貿公司，跟一家新加坡貨代談合同，當時也是卡在這個節點上，后來就是用附件把兩套邏輯分開處理的。"
吳國梁點了點頭，看著我，目光里有一種評估的意味。
"你當時在進出口公司是什么職位？"
"單證員，后來兼了一點跟單的活。"
"工資多少？"
我說了個數字。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讓我先去忙。
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