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顧問，你來北京，家里人沒意見？"
我說："沒有。"
他說："夫人很支持工作？"
我想了想，說："單身。"
他愣了一下，說了聲"失禮了"，然后把話題拉回項目上。
我沒有在意。
那天晚上，我媽打電話來，問我北京怎么樣。
我把離婚的事告訴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后我媽說：
"你有沒有哭過？"
我說："沒有。"
她說："若寧，你可以哭的。"
我抿了一下嘴，說："不用，我沒事。"
掛了電話，我坐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條梧桐樹的街道。
路燈把樹影打在地上，隨著風輕輕晃。
我在那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然后站起來，去洗碗。
我媽不知道的是，我其實哭過一次。
是在離婚的第三天晚上，半夜三點，我從夢里醒來，眼眶是濕的，但我已經不記得夢到了什么。
我認為那不算哭，只是睡著的時候身體的反應，自己并不知情，所以不算。
第九章
北京駐場的第二個月，項目迎來了一個變數。
晟源集團突然宣布，原本負責主導合作方向的副總裁要換人，由一個叫林紹峰的人接任，接下來的所有重大決策都要過他這一關。
程硯把這個消息告訴我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林總這個人，很有自己的想法，風格和之前不太一樣，你可能要重新磨合一下。"
我問："他哪里不一樣？"
程硯想了想，用了一個詞。
"強勢。"
第一次和林紹峰開會，他遲到了十五分鐘，落座之后，把我們已經出的方案往桌上一推，說了五個字。
"這個不能用。"
我看了他一眼，問："哪個部分不能用？"
他說："整體邏輯。"
我翻開方案，把第一頁推到他面前。
"林總，第一部分是市場切入框架，我們基于你們Q3的數據，做了三種路徑的模擬推演，結論在**頁，您先看結論，再評整體邏輯，會更準確。"
林紹峰抬眼看了我一下，沒說話，翻到**頁。
看了大約兩分鐘。
"這條路徑，你們的依據是什么？"
"第七頁，競品對比分析，以及你們內部在第二季度錄入的用戶行為數據，我們做了交叉建模。"
他翻到第七頁。
又看了一會兒，把方案推回來。
"重新出，把第三個路徑展開，給我看落地計劃。"
我接回方案，說："好，三天后給你。"
散會之后，程硯走過來，低聲說："你還是第一個直接跟他說好就走的，之前那幫人都要在會議室跟他磨半天。"
我說："他要什么，做出來給他看就行，磨什么。"
程硯笑了笑，沒說別的。
那之后，我和林紹峰的合作一直是這個模式，他提要求，我交結果，沒有廢話。
有一天他留下來加班，看見我還在會議室，拉開椅子坐到我對面。
"唐顧問，你在這行多久了？"
"七年。"
"七年做到這個級別，"他停了一下，"不簡單。"
我說："謝謝。"
他說："你不像很多顧問，不繞彎子。"
"繞彎子浪費時間。"
他"嗯"了一聲，低頭看自己的文件。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只有翻紙的聲音。
他忽然說："你最近狀態不太好。"
我抬眼看他。
"我看你眼下的顏色，"他平靜地說，"很久沒睡好了？"
我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原因。
"最近項目壓力大，正常。"
他"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但那天以后，每次開完晚會，他都會讓助理額外叫兩份飯，說是順便，然后放一份在我旁邊的位置上。
我沒有說謝謝，但也沒有拒絕，每次都吃完了。
第十章
事情真正起變化，是在駐場第三個月的一個下午。
我接到顧嶼川的電話，他說**想見我，問我最近什么時候能回一趟。
我算了算，說："下周我們有個內部回顧，我可能要回去開會，順帶回去一次。"
他說："好。"
頓了一下，他又問："北京怎么樣？"
"還好，在做一個挺有意思的項目。"
"嗯。"
沉默了幾秒，他說："你知道我**意思嗎，她可能……不知道我們的事。"
我說："我知道，我來處理，你不用擔心。"
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