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憤怒，是一種荒誕的諷刺感。
三天前，他還跟我坐在民政局里辦離婚。三天后，他就在全城直播的婚禮上說我愿意。
真好笑。
我不想再看，把手機扔到沙發上，繼續收拾東西。
但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語音通話，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起來：“喂？”
對面沒聲音。
“喂？哪位？”
還是沒人說話。
我正要掛斷，忽然聽到**音里傳來嘈雜的說話聲和音樂聲，像是婚禮現場。
然后我聽到了周澤的聲音。
“小月！小月！”
他喊得很急，聲音在發抖，像是出了什么事。
“小月，你在哪？你出來！”
我愣住了。
小月？
誰是……
電話那頭忽然變得混亂起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喊“新郎怎么了”，音樂聲也停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屏幕又彈出新的推送消息：“突發！周氏總裁婚禮現場失控！”
我點開，畫面里周澤滿頭大汗，西裝扣子都扯掉了，正瘋狂地在人群中推搡。新娘獨自站在臺上，頭紗被掀開了一半，表情僵在臉上。
“小月！”周澤大喊，“我看見你了，你出來！你出來啊！”
他在叫誰？
鏡頭晃了一下，跟著周澤沖到了一個角落里。
然后我看到了自己。
不對，是手機里的畫面里，我正站在那個角落。
一身服務員制服，手里端著托盤，像是個臨時幫忙的會場工作人員。
那是三天前的我。
哦，不對，這是三天前的我？不，這就是我，現在、此刻、在這個直播畫面里。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灰色衛衣，牛仔褲，運動鞋。
不是服務員制服。
直播間里的那個人，不是我？
我盯著屏幕，腦子飛快轉著。
畫面上，周澤一把抓住那個“服務員”的胳膊，聲音嘶啞得像是要哭了：“小月！我錯了，我不該跟你離婚！你才是我一直找的人！你才是我的白月光！”
全場嘩然。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他在喊什么？
小月？
我根本不叫小月。
我叫程瑤。
程瑤。
這三年，他連我的名字都沒好好叫過幾次，現在在婚禮上喊別人？
而且他拉著的那個人。
不是我。
我沒在那里。
我在這里，在周澤的公寓里，穿著衛衣牛仔褲，看著直播發呆。
那那個女人是誰？
鏡頭給了特寫。
那個女人抬起頭，露出半張臉。
我心臟猛地一抽。
那張臉，確實很像我。身形、身高、發型，都跟我差不多。但仔細看，眉眼間有細微的不同。
可是周澤沒看出來。或者說，他已經完全瘋了，不管是誰，只要有一點點像，他就覺得是我。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炸了。
“什么情況？新郎瘋了？”
“白月光？新娘不是他初戀嗎？”
“**這劇情比電視劇還精彩！”
“那個服務員好像他前妻啊！”
我關掉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周澤發了什么瘋，都跟我沒關系了。
離婚證已經拿了，舊物箱我翻過了，現在我該走了。
我站起來，打算繼續收拾東西。
剛拿起外套，手機又響了。
是周澤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周澤，你……”
“程瑤。”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溫柔，帶著一種冰冷的恨意，“你給我回來。這場婚禮，你搞砸了。”
我笑了。
“周澤，你喊白月光喊錯了人，關我什么事？”
“我說了，你給我回來。”他的聲音嘶啞，“蘇晚清在哭，你滿意了？”
我懶得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但下一秒，門鈴響了。
我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人。
蘇晚清。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旗袍，旗袍上繡著金色牡丹，頭發盤得整整齊齊，妝容精致，完全不像是一個剛被拋棄的新娘。
她的眼睛看著我，帶著笑。
那笑讓我后背發涼。
我沒開門。
但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像是知道我在門后面聽著。
“程瑤，開門。”
我沒動。
她笑了笑，抬起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尾戒。
尾戒在燈下閃著光，上面的暗紋清晰可見——一條蛇纏繞著一朵花，蛇的鱗片和花瓣層層疊疊，做工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