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款。”
我陪笑。
“哥，再給我半天。”
半天又半天。
最后上線那晚，我坐在機臺旁邊，看著系統穩定跑完三千件。
老陳拍我肩膀。
“活了。”
我點頭。
“活了。”
那筆尾款到賬時，只有二十八萬。
我把錢分成三份。
十萬發工資。
八萬還供應商。
十萬繼續買設備。
我自己留了兩千。
林晚棠就是在那天打來的電話。
她語氣冷冷的。
“江硯，你聽說我弟要開工作室了嗎？”
我說：“聽說了。”
“你沒表示？”
“我拿不出錢。”
她沉默幾秒。
“你不是剛收了客戶尾款？”
我握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
“誰告訴你的？”
她沒答。
“江硯，你別那么敏感。”
“我弟創業，需要啟動資金。”
“你以后娶我，他也是你弟。”
我低聲說：“晚棠，那是員工工資。”
她輕笑。
“你員工比我重要？”
又來了。
所有事到她嘴里，都能變成愛不愛她。
我說：“這錢不能動。”
她聲音立刻哽住。
“你變了。”
“以前我說要天上的星星，你都會想辦法給我摘。”
我靠在創客園樓梯間，聞著墻邊垃圾桶的味道，忽然覺得很累。
“以前我也不知道，摘星星要先交房租。”
她哭了。
哭到最后，她說：
“江硯，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下個月我生日，你回來。”
“你當著所有人面，把彩禮的第一筆拿出來。”
“我可以原諒你。”
我問：“第一筆多少？”
“三十萬。”
我笑了。
她怒了。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以前真能忍。”
電話掛斷后，她把我拉黑了一天。
第二天又放出來，發了幾張朋友圈截圖給我。
陸懷川送她花。
陸懷川陪她去看展。
陸懷川在評論里說：“值得更好的人守護。”
她配文：
“女孩子要學會被珍惜。”
我沒點進去。
當晚繼續改代碼。
人一忙，傷心就沒空排隊。
我以為我們會這樣慢慢斷掉。
可林晚棠不甘心。
她需要一個體面的說法。
她不想承認自己逼走了我。
所以老家開始傳出一個版本。
江硯為了攢彩禮去了深城。
三年后回來娶林晚棠。
林晚棠癡情等待。
誰提我創業，她就紅著眼說：
“他只是要面子。”
“等他想通了，會回來的。”
我媽最先聽到這些話。
她給我打電話時，語氣很小心。
“小硯，你和晚棠到底怎么回事？”
“你林姨說，你答應三年后回去。”
我當時正在客戶現場，耳邊全是機器轟鳴。
我說：“媽，我沒答應。”
我媽沉默。
“小硯，那邊的人說得難聽。”
“說你拿不出彩禮，躲出去當打工仔。”
“**聽了，很生氣。”
我說：“讓他們說。”
“小硯，你心里難受嗎？”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忽然笑了。
“媽，我沒時間。”
真的沒時間。
遠舟第二年拿到A輪。
投資人是紀南枝帶來的。
她那時還不是我的未婚妻，只是基金派來的風控總監。
第一次見面，她翻完我的財務報表，直接問：
“江硯，你個人借款這么多，為什么沒做債轉股？”
我說：“借的是朋友錢，他們信我，我不想讓他們背創業風險。”
她抬眼看我。
“你倒挺講義氣。”
我說：“窮人只剩這個。”
她沒笑。
她把報表合上。
“服務器成本太高，現金流最多撐四十六天。”
“你打算怎么活？”
我說：“簽下華盛工廠，預付款能**三個月。”
“簽不下呢？”
“我去賣血。”
她看了我一眼。
“賣血不夠。”
第二天，她給我列了一張成本削減表。
第三天，她陪我去見華盛老板。
對方遲到兩個小時，喝酒時故意讓我連干三杯。
紀南枝替我擋了一杯。
她說：
“**胃出過血，我替他。”
我愣住。
她根本不知道我胃出沒出過血。
回去的路上，我問她：“你怎么知道？”
她說：“猜的。”
“你這種不要命的樣子，遲早出事。”
我第一次覺得，有人關心我，不是為了讓我掏錢。
后來華盛合同簽下來。
遠舟活了。
紀南枝也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