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但我低頭，看到自己整個身體散成了光點。
不是“被打散了”，是“主動解構成了無數粒子”，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螢火蟲，迅速附著在九嬰的鱗甲縫隙間。我能感覺到它肌肉的每一次顫動，能感覺到它心臟的每一次跳動，像是我的意識變成了一顆寄生在它皮下的種子。
我還沒死。
我只是變成了另一種形態。
那條咬空的蛇頭甩了甩，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另外幾顆頭扭過來，互相看了看，似乎也不能理解剛才那個半透明的人類是怎么憑空消失的。
我的意識懸浮在九嬰的鱗片之間，能清楚地感知到它每一寸肌肉的靈氣流動。
是的，靈氣。
我能看到它體內流淌的暗綠色氣旋，像是溪水一樣順著它的經脈游走，最后的匯聚點——它的心臟位置。那里有一團濃稠到發黑的綠色光輝，像一枚活著的心臟在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會擴散出一圈氣浪。
而在那團綠色光輝的正中央，我看到了另一塊石碑碎片。
比入口處那塊完整得多，上面的字跡也更清晰。我努力讓意識湊過去，那些文字像被被火烤過一樣浮現在我的感知中——“凝氣成體”四個字，旁邊還有一副人體經脈的流轉圖，所有的靈氣匯聚點都標注了出來。
我的心臟猛跳了一拍。
這是功法。
這就是我要找的東西。
可我該怎么運轉它？我的身體已經散成光點了，沒有經脈，沒有丹田，連個實體都沒有，我怎么練功？
正當我在思索該怎么做的時候，一道青光從廢棄站臺的入口處猛然飛來，狠狠釘入九嬰的后腰。那東西釘入鱗甲的瞬間，炸開一圈金色的震波，九嬰發出一聲凄厲的怒吼，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我附在它鱗片間的光點被震得四散飄蕩，但我勉強看清了那支襲擊物——一根筷子長短的青銅釘，表面泛著幽幽的綠光，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細小的篆文。
“鎮魂釘”三個字自己浮現在我腦子里。
“快一點！”
一個老婦人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我拼命把光點往那邊挪——我看到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入口的陰影里，瘦小，穿著灰色的大棉襖，手里拄著一根同樣灰撲撲的木棍。
陳婆婆。
我認出了她。她是我家那棟老舊居民樓的看門人，平時負責收垃圾、掃樓道、給居民開單元門。我每天上下班都會碰到她，她總是坐在那間傳達室里，戴著一副老花鏡看報紙，偶爾抬頭沖我點點頭，說一句“回來啦”。
那時候我只覺得她是個普通的老**。
現在她站在廢棄的地鐵站里，手里攥著另一根鎮魂釘，盯著九嬰的目光冷得像一把刀。
九嬰被鎮魂釘激怒了。另外幾顆蛇頭轉向她，發出低沉的嘶吼，嘴里開始凝聚不同顏色的光芒——紅的、藍的、綠的，我能感覺到幾種截然不同的靈氣屬性正從它的喉嚨深處壓縮成型。
它要吐火噴水了。
“陳婆婆！快跑！”我喊出聲，但我現在沒有聲帶，只有意識在吶喊。
她像是聽到了什么，猛地扭頭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咧嘴笑了笑。她的牙齒缺了一顆，笑起來的樣子像一個糟透了的老太婆，但她的眼睛里沒有一點恐懼。
“還活著，那就還有救，”她說，“別慌，聽我說。”
她把第二根鎮魂釘狠狠**自己腳下的地面，一道青色的屏障在她面前展開，九嬰噴出的火焰撞在屏障上，被彈開，炸成一團絢爛的火花。
“你附在它鱗甲之間，能看到它心臟位置那塊石碑，”陳婆婆的聲音隔著火焰傳來，沙啞但清晰，“上面刻的是‘凝氣成體’的法門，記住——不是讓你的肉身恢復原樣，是讓靈氣變成你的新身體。”
“你聽懂了嗎？不是讓身體恢復，是重塑！”
“用靈氣編織成你的骨骼，你的肌肉，你的皮膚。”
“你之前身體里的那層銀白色光，就是靈氣種子！”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引導九嬰體內的靈氣，灌溉那顆種子，然后讓它長成一具完整的靈體！”
我聽著她的話，感覺腦袋里“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被打開了。
靈氣變成我的新身體。
不修復，是重塑。
我散落在九嬰鱗片間的光點開始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