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這個人憑空蒸發(fā)了，連發(fā)帖的沖動都被抹掉了。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后背的汗一層層往外冒。
我意識到一個事實：那些和我一樣的人，全都消失了。不是“不再發(fā)帖”，是他們連“存在”本身都被抹去了。沒有人在網(wǎng)上談?wù)撍麄儯瑳]有人記得他們，他們像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被世界的規(guī)則刪除得干干凈凈。
我快要滑下去了，我的身體正在被這個世界遺忘。
我打開最后一個帖子，發(fā)布者的ID叫“陳婆婆”。
兩條留言。
第一條是五年前的：“靈氣潮汐，天地重開。要活下來，午夜零點，去廢棄的地鐵站，找石碑。”
第二條留言的時間是三年前，只有四個字：“別去太晚。”
我從床上坐起來，手心全是汗。
凌晨零點零三分。
我穿好外套，出了門。
城市的午夜有一種奇特的氣息，路燈的光芒暈染成霧蒙蒙的**，街上偶爾駛過一輛出租車，司機的臉被手機照亮，像一塊貼在車窗玻璃上的紙片。
我騎著共享單車，按照手機導(dǎo)航找到了那座廢棄的地鐵站——一座被城市遺忘三年的交通節(jié)點。鐵柵欄生銹了，上面的牌子寫著“施工封閉，請勿進入”，但柵欄旁有一個被強行掰開的豁口，我能鉆進去。
我站在入口處，能感覺到一陣寒意從洞口涌出來。
不是風，是一種從骨髓深處升起的涼，像有什么東西在遠處呼吸。
我咽了口唾沫，彎腰鉆了進去。
樓梯很長，扶手落滿了灰，墻壁上的廣告被風雨侵蝕得只剩模糊的色塊。我每一步都踩得很輕，腳步聲在這個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地下第三層，倒數(shù)第三個站臺的盡頭。
我看到了。
一團黑色的漩渦，懸浮在廢棄的軌道上方，大概兩米高，旋轉(zhuǎn)得極慢，邊緣時不時迸發(fā)出幾道細碎的銀色閃電。那不是光，不是風，是一種實質(zhì)性的“力場”，像是空氣被壓縮成了一團有重量的東西。
漩渦的中央，懸浮著一塊石碑的碎片。
青灰色的石頭，表面布滿了裂紋，每一道裂紋里都滲出流轉(zhuǎn)的金色光芒。石碑上刻著我認不出的文字，可我一眼看過去，那些字自動在我腦海里解讀出來了——
“靈氣潮汐，天地重開。凡人退散，異者重生。”
我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感覺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共鳴——是那層銀白色的光芒，從我皮膚下涌動而出，像一條條活的水母觸手，纏繞上我的手臂。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幾乎已經(jīng)完全透明了，我能看到掌心的血管，能看到骨骼里那些銀白色的光點正在加速跳動。
我必須觸碰那個石碑。
我邁出一步。
然后我看到了它。
九顆頭。卡車大小的身體。暗綠色的鱗甲上覆蓋著青黑色的苔蘚，每一片鱗甲都像鋼鑄的一樣反射著慘淡的月光。它的九雙豎瞳同時轉(zhuǎn)過來，像九盞幽綠色的燈籠照亮了我。
九嬰。
我玩過那么多神話題材的游戲，畫過那么多山海經(jīng)異獸的設(shè)定圖，我一眼就認出了它。九頭蛇，龍種之一，噴水吐火，嗜血成性，屬于上古兇獸。
它真的存在。
它就在我面前，盤踞在那個石碑碎片的上方，用九雙眼睛盯著我，像盯著一個認錯了墳頭來上香的**。
它張開了嘴。
三顆蛇頭的嘴里同時漏出一道低沉的聲音，像是九個人同時在我耳邊低語：“小修士，你連肉身都開始潰散了，還想從我這里搶造化？”
我的腿在發(fā)抖。
可我退不了了。
因為我能感覺到，我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透明化——現(xiàn)在大概百分之四十五了。天亮之前，如果我不找到停止透明化的方法，我大概會變成一塊行走的空氣，連我自己都摸不到自己。
我咬緊了牙。
然后我伸出手，向那個石碑沖了過去。
九嬰發(fā)出一聲怒吼，一個蛇頭朝我咬下來，腥風撲面，我能聞到它嘴里腐爛的肉味——
那一秒，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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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紋初現(xiàn)
蛇頭咬下。
我以為自己聽到的是骨骼碎裂的聲音，我以為自己感覺到的是被撕咬的劇痛。
可我什么都沒聽到，什么都沒感覺到。
我的本能告訴我——我應(yīng)該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