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出閣了做她的陪嫁丫鬟，跟著她去夫家過安穩日子。可我沒想到，大小姐的婚事會變成一道催命符。
大小姐蘇錦華自幼與當今太子蕭璟珩定了娃娃親。那時候先帝還在，太子也才七八歲，據說是蘇家的老太爺和先帝喝酒時隨口定下來的。誰也沒把這事當真，直到太子長到十八歲，忽然派了人來蘇府，說要履行婚約。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太子是什么貨色。殘暴、好色、喜怒無常。他的東宮里每年都有抬出去的尸首，有惹他不快的太監，有伺候不周的宮女，甚至還有幾個據說是不小心懷了身孕的侍妾。沒人敢查，也沒人敢問。
最要命的是，太子最近迷上了一個青樓女子。那女子叫柳鶯，是醉春樓的頭牌，生得妖妖嬈嬈的，一雙眼睛勾魂攝魄。太子為了她在東宮外頭置了宅子，隔三差五就去留宿，滿城風雨。朝堂上有人參他，他直接把參他的那個御史打了個半死，從此再也沒人敢多說一句。
這樣的人，蘇錦華嫁過去就是送死。
大小姐****哭了三天，眼睛腫得像核桃。夫人抱著她一起哭，老爺在書房里悶坐了一整夜，胡子都愁白了。
沒有人愿意把女兒嫁給太子，可也沒有人敢退太子的婚。
那天晚上輪到我值夜。我從大小姐房里出來，經過回廊的時候，聽見假山后面有動靜。我放輕腳步靠過去，借著月光看見大小姐正偎在一個年輕男人的懷里哭。
“錦華，你跟我走。”男人的聲音低沉而急促，“我帶你離開京城，去一個太子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父親和母親……”大小姐抽泣著說。
“等風頭過了，我們再給他們寫信報平安。”
我在暗處看著那個男人，心里頭覺得不對勁。他的衣裳料子普通，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出身。說話時候眼珠子轉得飛快，不像深情倒像算計。大小姐哭得要死要活的時候，他的手卻在不經意間摸了摸她頭上的金簪。我太熟悉那個動作了，那是在估價錢。當年在街頭那些扒手摸人錢袋的時候，就是這么個動作。
第二天我找了個借口出府，用攢了半年的月錢請了茶樓的一個伙計喝酒。那伙計從小在街面上混，消息靈通得很。我把那個男人的相貌形容了一番，他想了半天，猛一拍大腿。
“你說的是周文彬吧？東街那個開綢緞鋪的，去年鋪子倒了，欠了一**賭債。他最近天天往各大青樓跑，到處跟人說他要發財了。”
“發什么財？”
“不知道，但他跟醉春樓的一個**走得挺近的。”
我回去之后就留了個心眼。一連跟蹤了周文彬三天，終于看見他在一條暗巷里跟人接頭。那個人我認識，是劉婆子院子里一個專門往外省販賣姑**二道販子。
那一瞬間我什么都明白了。
周文彬要的不是蘇錦華的人，是她的身價。一個尚書千金，落到人牙子手里是什么下場——要么賣到江南的青樓，要么賣到哪個土財主家里做妾。等蘇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女兒早就在千里之外了，找都沒處找。
我可以去告訴老爺夫人。但那樣的話，事情鬧大了，大小姐的名聲就毀了。尚書的女兒私定終身，就算是被騙的，傳出去也不好聽。太子的婚約還在那里掛著，這簡直就是送上門來的把柄。
而且，我說了，他們會信嗎？我只是一個丫鬟。
所以我沒有說。
我選了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懷里揣著一包砒霜，跟在周文彬身后來到了他和大小姐約定私奔的渡口。
他到的時候，渡口空空蕩蕩的，只有河面上映著一彎冷月。他左顧右盼了一番，嘴里罵罵咧咧地說著什么，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酒壺灌了一口。
就是這個時候。
我從暗處走出來，低著頭，叫他周公子。他嚇了一跳，然后看清楚是我，臉上的驚慌變成了不耐煩：“你怎么來了？小姐呢？”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小姐讓我來送周公子一程。”
他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已經拔出了袖子里藏著的一根銀簪——那是大小姐賞我的，銀質的，尖頭磨得溜光——然后狠狠扎進了他的脖子。
那一簪扎得極準，正中他的喉管。他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