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聲音發抖的問,“這是什么?”
“思思說了,只要你喝了這碗藥,孩子的事就算過去了。”
顧清晏背對著我,語氣平淡的開口。
“她身子弱,受不得驚嚇,你把她推進湖里,她泡了那么久的水,寒氣入體,以后怕是不能生育了。
用你的孩子換她一個孩子,公平。”
公平。
這兩個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剜著我的心。
“顧清晏,你看著我。”
我拼命忍著哭腔,“你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顧清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頭。
然后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
“我看著你了。”
他說,“然后呢?”
我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是啊,然后呢?
他能面不改色地讓人端來墮胎藥。
能讓身懷六甲的妻子跪在寒風里,能用我送給他的刀對準我。
我還有什么好說的?
良久兩行清淚劃過,我苦笑著說。
“好,我喝。”
顧清晏怔了一下,皺了皺眉。
旁邊的婢女端著藥碗走過來,碗沿碰到了我的嘴唇。
撲面而來的苦味,熏得我想要做嘔。
我**一口,用力偏過頭,把藥汁吐在了地上。
“宋婉凝!”
顧清晏的聲音沉下來,“你別想耍什么花招。”
我擦掉嘴角發苦的藥汁。
“我喝,但不是現在。”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
孩子在里面動了一下,像是不安和害怕。
“讓我跟孩子說句話。”
沒人應我。
我自顧自地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
“娘對不起你,沒能給你找個好父親。
你別怕,很快就過去了。”
肚子里又動了一下,像是孩子在回應我。
我的眼淚砸在地上。
“夠了。”
顧清晏走過來,一把奪過婢女手里的藥碗,“你現在就喝,喝完讓人送你回院子。
等孩子沒了,養好身子,以后還能再有。”
以后還能再有?
我看著他的臉,這張臉我看了四年,此刻卻陌生得像從來沒見過。
“顧清晏,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
他皺眉,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要這樣問。
“二十三歲。”
“我十二歲認識你,十五歲嫁給你。
我以為我嫁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以為你會護我一輩子,以為我肚子里這個孩子會在爹**期盼中出生。”
我喘了口氣,苦笑道。
“結果呢?
我懷胎八月,孩子都已經成型了,卻被你綁在這里喝墮胎藥。”
“你居然還無關痛*,大言不慚的說再要一個。”
“拿什么要!
我的命嗎?”
我說到后面聲音已經啞了,嗓子像被人掐住,每一個字都擠得艱難。
顧清晏拿著碗的手懸在半空,閉了閉眼睛。
“我不逼你。”
他忽然說了一句讓我意外的話。
我愣住。
“既然你不愿意喝藥,那就換個方式。”
我詫異抬頭,就在我以為他要放過我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