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陳明宇的瞳孔放大，手指蜷縮起來。

一旁的監護儀警報大作，各項數值開始斷崖式下跌。

“家屬馬上出去！”

醫生一把將我拉開，搶救室的門在我面前關上。

剛從高壓氧艙那邊過來的裴秀蘭見狀，沖上來掐住我的胳膊逼問：“你剛才在里面跟他胡說什么了？

明宇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就嫁進來伺候他一輩子。”

我將手機揣回兜里，連半個字都懶得回應。

裴秀蘭冷哼一聲，下了最后通牒：“七天后的婚禮，照常辦！”

我低頭看了眼胳膊上被掐出的紅痕，無聲地笑了笑。

搶救持續了近一小時。

醫生摘下口罩：“命保住了，但大腦缺氧時間太久，家屬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裴秀蘭愣了一秒，脫口而出：“那他幾天能醒？

下周的婚禮還能不能參加？”

醫生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人能不能自理都不好說，你還想著辦婚禮？

分得清輕重嗎？”

裴秀蘭指著我：“怎么分不清？

她是未婚妻，哪怕明宇下半輩子坐輪椅，這婚她也得結！”

陳明宇小姨在一旁幫腔：“就是，請帖發了，要是臨時退婚，親戚朋友怎么看我們老陳家？”

我靠在走廊墻上，看著她們荒誕的表演。

這時，護士把做完高壓氧的柳如月推了出來。

她戴著霧化面罩，一看到我就虛弱地張嘴，嗓音嘶啞：“晚棠姐，明宇哥呢？”

裴秀蘭撲過去心肝肉地叫：“明宇沒事，你快顧好你自己和你肚子里的吧！”

柳如月紅了眼眶，摘下面罩掉眼淚：“晚棠姐，你千萬別誤會。

我抑郁癥犯了，明宇哥怕我尋短見，才去守著我。

我們什么都沒做。”

說完，她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裴秀蘭轉頭沖我怒吼：“聽見沒有！

如月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替明宇解釋。

你要是再揪著不放，就是沒良心！”

我笑著看柳如月：“那你們為什么沒穿衣服？”

咳嗽聲被卡住了。

裴秀蘭擋在床前：“消防員救人，衣服濕透了脫掉難道不正常？

你這么問也不嫌丟人？”

路過的病人和家屬都被吸引了過來。

小姨也拔高嗓門：“晚棠，如月從小身體差，明宇拿她當親妹妹照顧習慣了。

你別人往臟處想！”

“臟？”

我冷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張單子。

這是消防員給我的陳明宇的隨身物品。

我拿出單子：“阿姨認字吧？

情侶水床套房。

這也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裴秀蘭奪過單子揉成一團：“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也信！”

柳如月縮在被子里哭求：“晚棠姐，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裴秀蘭指著我的鼻子：“看看人家如月多懂事！

明宇還在重癥室，你就拿張破紙來興師問罪。

今天這事你必須爛在肚子里！

去給那些消防員塞錢，讓他們閉緊嘴巴。”

“我沒那個本事。”

我冷聲回絕。

“那就去求！”

裴秀蘭咄咄逼人，“你不是愛明宇嗎？

愛他就替他把這事平了。”

“愛他？”

我目光譏諷地掃過裴秀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