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救命的恩情。

陳默的拳頭攥緊了，又緩緩松開。

“哥。”

他低聲說，“我答應你，周六早上，車在樓下。”

張強笑了：“這才對嘛！

這才是我好弟弟！”

張強走了，臥室的門才打開。

曉麗沒有哭，她只是平靜地看著陳默，那種平靜比吵鬧更讓人心寒。

“陳默，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偉大？

特重情義？”

“曉麗，那次...他真的救了我一命。”

陳默的聲音很干澀。

“所以呢？”

曉麗冷笑，“救你一命，你就要拿我們全家去還嗎？

他燙了你的車，你忍了。

他蹭了你的車逃逸，你替他賠錢，你也忍了。

現在他要開你的車去跟別的女人鬼混，你還忍！”

曉麗指著門口：“他管你叫‘好弟弟’，他管我叫‘那娘們’！

他睡你的沙發，使喚我給他洗襪子！

陳默，他沒把你當弟弟，他把你當傻子！

當血包！”

“我...我知道...你不知道！”

曉麗打斷他，“你只記著他背過你，你忘了你給他擦了多少**！

他前年**欠的五萬塊，是不是你還的？

**媽前年來城里看病，是不是我們全程伺候，你掏的醫藥費？

他張強說過一句謝謝嗎？”

陳默啞口無言。

曉麗深吸一口氣，從床頭柜里拿出一張卡：“這里面有三萬塊，是我存的私房錢。

你拿去，明天去租車行，給他租一臺寶馬X5，讓他去威風，行嗎？

就當我求你了，別讓他再碰我們的車。”

看著妻子通紅的眼睛和遞過來的***，陳默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了。

他這十年來，對得起所有人。

對得起“救命之恩”的表哥，對得起老家的親戚，卻唯獨對不起眼前這個陪他吃苦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

他所謂的“情義”，不過是懦弱的借口。

“恩情”，在一次次的消耗中，早就還清了。

剩下的，只是單方面的吸血和道德綁架。

張強那句“你是不是個男人”，和曉麗那句“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偉大”，像兩記耳光，抽得他靈魂都在發燙。

“曉麗。”

陳默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你不用管了。

這事，我來處理。”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表哥想開車，就讓他開。”

陳默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曉麗從未見過的冰冷。

他走到陽臺，看著樓下車位里那臺安靜的“唐”。

周五晚上，陳默沒有像往常一樣，把車停在自家車位上插上充電樁。

他開著車出了門。

他對曉麗說：“我出去辦點事，今晚不回來了，你和孩子早點睡。”

他開車上了環城高速。

他把空調開到最大，音響開到最響，天窗全開。

他就這么在高速上繞著圈，一圈，又一圈。

這臺標稱續航七百公里的車，在如此“作”的模式下，電量掉得飛快。

晚上十點，90%...凌晨一點，50%...凌晨四點，10%...當儀表盤亮起刺眼的紅色警報，提示“續航低于20公里，請立即充電”時，陳默才慢悠悠地把車開回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