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封條-------------------------------------------13卸貨平臺,比平時更冷。,就感覺掌心傳來一陣細微的震動。。,輕輕敲了一下。,低頭看向貨箱外側的標簽。,貨物名稱寫得很簡單:。、重量、入庫區域和交接時間,一切看起來都符合流程。可林燼的目光很快停在箱角。。。,那種東西最好別碰,別問,別看太久。“發什么呆?”領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今晚這批貨趕著入庫,三十分鐘內卸完。”,若無其事地換了個位置。“重量不對。”他說。:“什么不對?”
“系統標注三十公斤,但實際至少有五十公斤。”
旁邊的同事老周也彎腰試了一下,臉色微微變了變。
“是有點沉。”
領班看了一眼電子板,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標注錯了而已,少廢話。你們只負責搬,別替系統操心。”
這句話在貨運區很常見。
林燼沒有再說。
他和老周一前一后抬起貨箱,把它搬上運輸軌道。箱體外殼冰得嚇人,哪怕隔著勞保手套,寒意還是一點點鉆進骨頭里。
軌道啟動,金屬箱緩緩向倉儲通道深處滑去。
林燼盯著那只箱子看了幾秒。
它經過藍色掃描門的時候,掃描門閃爍了一下。
正常情況下,掃描光應該是綠色。
危險品是**。
可剛才那一瞬間,林燼似乎看見光幕變成了很淡的黑色。
像一層臟水,從門框中間流過。
他眨了眨眼,再看時,一切又恢復正常。
“你今天狀態不對。”老周湊過來低聲說,“是不是又連著加班?”
林燼收回視線。
“還好。”
“還好個屁。”老周揉了揉肩膀,“上個月小趙就是這么說的,結果搬完那批冷凍艙,第二天眼睛就全紅了。公司說是個人衛生問題,給了他半個月病假,之后人就沒回來。”
林燼沒有接話。
貨運區里,很多人都是這么消失的。
先是病假,然后調崗,然后系統里顯示“合同終止”。
至于人去了哪里,沒人知道,也沒人敢問。
第二只貨箱被機械**了過來。
同樣的銀灰色外殼,同樣的普通貨運單,同樣的黑色封條。
這一次,箱體里面傳來的聲音更明顯。
咚。
很輕。
咚。
又一下。
像有人蜷縮在里面,用指節緩慢敲擊箱壁。
老周臉上的笑意沒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這里面不會是活物吧?”
林燼看了一眼平臺上方的監控探頭。
紅點正在閃爍。
“別說了。”
老周立刻閉嘴。
他們把第二只貨箱抬上軌道。就在箱體經過林燼身邊時,他聽見里面傳來一聲含糊的聲音。
那聲音很小,隔著厚重金屬,幾乎被機械噪音吞沒。
可林燼還是聽清了。
那像是一個人在說:
“放我出去。”
他手指猛地一緊。
貨箱已經順著軌道滑遠,進入幽暗的倉儲通道。
“你聽見了嗎?”老周的聲音有些發干。
林燼轉頭看他。
老周的臉色比剛才更白。
顯然,他也聽見了。
兩人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然后領班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七組,速度!”
林燼深吸一口氣,轉身繼續干活。
他知道現在最聰明的做法是什么。
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假裝那些貨箱只是礦物樣本。
假裝公司不會把活人、怪物,或者別的什么東西裝進箱子里,再交給他們這些底層工人搬運。
這樣才能活得久一點。
可今晚的異常越來越多。
第三只貨箱被吊下運輸艙時,箱體表面凝著一層黑霜。那霜不像普通低溫形成的冰晶,而是一種細密的黑色紋路,順著金屬縫隙緩慢蔓延。
一名年輕工人伸手碰了一下,立刻慘叫出聲。
他的手套沒有破,可手套下面的指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像被墨水浸透。
“別動!”林燼下意識按住他的手腕。
那工人疼得渾身發抖。
“我沒碰到里面……我就碰了一下箱子……”
領班臉色終于變了。
他沒有先叫醫療組,而是立刻對著通訊器喊:“C-13平臺出現輕微接觸事故,請求安全組處理。”
輕微接觸事故。
林燼看著那名工人已經開始發黑的手指,心里泛起一陣寒意。
工人被兩名安保機器人帶走時,還在不停喊疼。
可機器人沒有降低力道。
它們一左一右架著他,像拖走一件損壞的工具。
那人的叫聲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老周靠近林燼,壓低聲音:“不對勁,今晚真的不對勁。”
林燼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運輸艙里剩下的貨箱上。
一共十二只。
已經卸了三只。
還有九只。
而這些箱子外面,全都有黑色封條。
平臺上的溫度越來越低,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潮濕的泥土,混著鐵銹,還有一點腐爛的甜腥。
林燼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培養院上過的一節安全課。
老師說,貨運區最危險的不是***,也不是輻射源,而是未知樣本。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它是通過空氣傳播,聲音傳播,還是單純通過“被看見”傳播。
那時全班孩子都笑了。
他們覺得這只是嚇唬人的內容。
現在林燼笑不出來。
**只貨箱剛被抬上軌道,平臺燈光忽然閃爍了一下。
咔。
咔。
咔。
藍色警示燈短暫熄滅。
黑暗只持續了兩秒,卻讓整個平臺都安靜下來。
然后,倉儲通道深處傳來一聲尖叫。
那聲音不是剛才被帶走的工人。
更像是某個正在值守的倉儲員。
領班愣了一下,立刻朝通道口看去。
通訊器里傳來雜音。
“C-13……聽得到嗎……這里是內庫……有箱子……”
后半句話被刺耳的電流聲吞掉。
接著,林燼看見通道深處的地面上,有什么黑色液體正緩慢流出來。
一開始只有一條細線。
很快,那條細線**成數道,像活著的根須,沿著地面縫隙向平臺蔓延。
老周后退半步。
“那是什么?”
沒有人回答。
下一秒,通道里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黑暗從里面涌出來。
不是燈光滅掉后的黑暗,而是一種有形的、粘稠的陰影。它貼著墻壁、地面、軌道,一點點向外擴散。
林燼聽見系統廣播響起。
那是公司內部的安全播報,女聲溫和而機械。
“檢測到C-13區域出現未知污染。”
“請所有基層員工停留原地,等待安全組接管。”
“重復,請所有基層員工停留原地,等待安全組接管。”
停留原地。
林燼幾乎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救援通知。
這是封鎖通知。
領班也反應過來了。他臉色慘白,卻還想維持秩序。
“都別亂跑!公司會處理!”
可他話音剛落,倉儲通道里便沖出一個人影。
那是剛才被安保機器人帶走的年輕工人。
不,準確說,那已經不像一個完整的人。
他的半邊身體被黑色晶狀物覆蓋,右手扭曲得像多長出幾根骨刺。他的眼睛全是黑的,嘴里卻還在重復一句話:
“我沒違規……我沒違規……我沒違規……”
他拖著變形的身體,一步一步往平臺走。
身后,兩臺安保機器人倒在地上,金屬外殼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扭開,線路還在冒火。
平臺瞬間亂了。
有人尖叫著往外跑,有人撞翻貨箱,有人試圖聯系上級。領班拔出***,對準那個工人,聲音發抖地警告:
“停下!立即停下!”
那個工人沒有停。
他只是繼續重復:
“我沒違規……”
領班開槍了。
藍色電弧擊中他的胸口。
那具身體猛地一頓,隨后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繼續往前走。
林燼轉身就跑。
他不是第一次見死人。
但他第一次見到死不了的東西。
老周跟在他后面,兩人沖向側面的安全門。可還沒跑出幾步,安全門上方的指示燈忽然變成紅色。
區域封鎖。
林燼刷工牌。
無效。
老周也刷。
無效。
“**!”老周一腳踹在門上,“他們把我們鎖在里面了!”
身后傳來更大的混亂聲。
運輸軌道上的**只貨箱不知道什么時候裂開了一道縫。黑色霧氣從縫隙中滲出,順著空氣擴散。靠得最近的兩個工人吸入霧氣后,身體開始劇烈抽搐。
一個人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喉嚨。
另一個人忽然站得筆直,像聽見了某種命令。他轉身面向平臺中央的公司標語屏,嘴角裂開,聲音僵硬地念出屏幕上的字:
“服從……勞動……貢獻……”
他一邊念,一邊朝其他人撲去。
林燼頭皮發麻。
污染不是簡單的毒氣。
它在扭曲人。
扭曲他們腦子里最深、最熟悉、最不敢違抗的東西。
廣播還在繼續。
“請所有基層員工停留原地。”
“公司感謝你的配合。”
“請所有基層員工停留原地。”
“公司感謝你的貢獻。”
一聲悶響從頭頂傳來。
平臺上方的應急閘門開始緩緩降下。
林燼抬頭看了一眼,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閘門一旦落下,整個C-13平臺都會被物理隔離。
到時候里面的人,或者不能算人的東西,全都會被關在這里。
老周聲音發顫:“林燼,怎么辦?”
林燼掃視四周。
正門封了。
安全門鎖死。
運輸軌道還在運行。
唯一沒有完全關閉的,是通往舊維護管道的檢修口。
那地方平時只有維修部的人會走,管道狹窄,又臟又危險,但至少沒有電子鎖。
林燼沖過去,掀開地面上的檢修蓋。
一股潮濕霉味從下面涌上來。
“下去。”
老周愣了一下。
“你確定?”
“不確定就留在這。”
林燼說完,直接鉆進管道。
老周罵了一句,也跟著跳了下來。
身后的平臺已經徹底失控。
尖叫聲、廣播聲、機械警報聲混在一起。黑色霧氣從貨箱里不斷涌出,像一場沒有源頭的潮水。有人在逃,有人在變異,有人在死去后又重新站起。
林燼順著狹窄管道向前爬,金屬邊緣刮破了他的手臂,他卻顧不上疼。
就在他快要爬出第一段管道時,身后忽然傳來老周驚恐的喊聲。
“林燼!”
林燼回頭。
黑暗中,一只覆蓋著黑色晶體的手,已經從檢修口外伸了進來。
它抓住了老周的腳踝。
老周拼命掙扎,指甲在管壁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林燼伸手去拉他。
下一刻,整條管道猛**動起來。
外面的C-13貨運區,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
火光和黑霧同時從縫隙里灌入。
林燼被沖擊波掀翻,后背重重撞在管壁上。耳邊嗡鳴一片,他只能隱約看見老周的身影被拖向黑暗。
“跑……”
老周最后的聲音被警報吞沒。
林燼咬緊牙關,轉身向管道深處爬去。
身后,整個貨運區徹底陷入失控。
而他只能倉皇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