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她笑了一下。
"那我也沒辦法了。"
車窗外，高速路兩邊是****的麥田。
我看著那張票，沒伸手。
"我考慮一下。"
趙敏點點頭："不著急。到下一個服務區之前，你想好就行。"
她站起來，回到了前面幾排的座位上。
我盯著她的背影。
陳衛國被控制了。
這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我只跑了半天，他們就已經抓住了他。
孫麗萍的手段，比我認為的要狠得多。
我該怎么辦？
回去？
那陳衛國的所有犧牲就白費了。
不回去？
那他會怎樣？
窗外閃過了一個路牌："服務區3公里"。
還有三分鐘。
我看了看趙敏。她低著頭在看手機，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有把握。
她覺得我一定會回去。
一個十八歲的丫頭，沒錢沒人沒經驗，繼父被抓了，能怎么辦？
只能回去。
對。
正常情況下，我只能回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我包里有八十萬現金。我有一份不知道內容的文件。我有一把不知道用途的鑰匙。
我有我親媽留給我的東西。
服務區到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趙敏站起來，回頭看我。
"想好了嗎？"
"嗯。"我站起來，背上書包，沖她走過去。
走到她面前的時候，我沒停。
直接從她身邊走過去，下了車。
服務區的人很多，五一出行的旅客擠滿了便利店和衛生間門口。
我混進人群，頭也不回地往出口走。
身后傳來趙敏的喊聲。
"顧念安！你會后悔的！"
我走得更快了。
出了服務區，旁邊就是國道。
我攔了一輛路過的面包車，塞了五百塊錢給司機。
"大哥，送我去最近的汽車站。"
面包車拐上國道的時候，我從后窗看到趙敏站在服務區門口給人打電話。
她在通報我的方向。
我得在她的消息傳出去之前，換一條路。
**章
面包車在一個縣城把我放下了。
我在路邊找了家手機店，花了兩百塊買了一部最便宜的老人機和一張本地的新卡。
然后去了縣城的長途汽車站。
五一假期的售票窗口排著長隊，我站在隊伍里，把**往下壓了壓。
"到臨安的還有票嗎？"
"今天的賣完了。明天下午有一趟。"
我不能等到明天。
"到周邊城市的呢？哪兒的都行。"
售票員翻了翻電腦。
"到順平的下午兩點有一趟。"
順平離臨安不遠，一百多公里，到了再想辦法。
"來一張。"
我交了現金，拿到票。
上車之前，我在汽車站門口的小賣部買了兩瓶水和一包餅干。
這是我今天吃的第一樣東西。
汽車在國道上顛了三個多小時，到順平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五一假期的小城市很安靜，街上人不多，幾家飯館亮著燈。
我沒住旅館。旅館要***，***一刷，我的位置就暴露了。
我在街邊找了一家通宵營業的網吧。
三十塊錢一個通宵，不問名字。
我在角落的機器前坐下來，把書包里的東西全部攤開。
***。銅鑰匙。密封袋。
密封袋是真空的，打開之后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張照片，就是那張女人站在"錦華"樓前的。
一份復印件，是一張股權轉讓協議。
甲方：顧清瀾。
乙方：孫麗萍。
內容很簡單：甲方自愿將名下"錦華藥業"百分之五十的股權無償轉讓給乙方。
日期：十三年前。
我的手指按在那個名字上。
顧清瀾。
和我一個姓。
這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第三樣東西是一張手寫的紙條,字很小，但筆跡很工整。
"念安，如果你看到這些，說明你已經安全了。銅鑰匙是臨安中信銀行青山路支行的保管箱鑰匙，編號2271。里面有完整的證據。去之前找沈惠蘭律師，她會幫你。她的地址在照片背面。"
紙條的最后一行。
"媽媽對不起你。"
五個字。
我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
眼睛有點熱，但沒掉眼淚。
我現在沒有哭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