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彎不了，蹬了兩下才起來。
嘴里的鐵銹味又回來了。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誰放進去的。"
"那就更不對了！"媽媽把信封搶過去，"跟什么樣的人鬼混，還讓人往書包里塞東西！"
"我沒有。那封信我第一次看見。"
柳以晴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爸爸，你不要再說妹妹了，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照顧好她……"
"跟你什么關系，閃開！"
爸爸從柜角摸了根木棍過來。
"你哥哥豁出腦袋救你，你就這樣回報他？"
"我沒有，我發誓我真的沒有……"
棍子打下來，我把手臂架在頭頂，硬吃了一下。
手肘發麻，接下來的幾下我沒躲，躲了也沒用，哪里都一樣疼。
媽媽站在旁邊，手指收緊，但沒有出聲。
柳以晴垂著眼，長睫毛往下壓，站在爸爸背后沒動。
打到第七下，我嘴角溢出血，打濕了下巴。
爸爸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又掄起來。
我蜷在墻角，抱著頭，把牙關**。
不出聲。
打得再重，也不出聲。
我要存著這口氣考出去。
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腳步很輕，卻走得很穩。
然后門開了。
爸爸手里的棍子停在空中。
媽**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顫的。
"玦……玦寧？"
2
我慢慢把頭抬起來。
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哥哥。
不對。
是和哥哥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可哥哥七年沒有好好說話了，他站在那里，看著爸爸手里的棍子，開口，聲音很平，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出來的。
"放下。"
爸爸的手慢慢落下來。
媽媽捂住嘴，顫抖著往前走了兩步。
柳以晴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我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定定地看著那個人。
他側過頭看我。
眉眼和哥哥七年前一模一樣，但多了些哥哥沒有的東西。
他說："你就是鳴鳴？"
我沒答話。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把我下巴抬起來看了看。
"這些傷。"他抬頭看爸爸，聲音沒有起伏，"誰打的？"
爸爸把棍子放到身后。
"你是誰？"
他沒有正面回答，重新低頭看我。
"能站起來嗎？"
我撐著墻站起來。
他沒有攙我。
但他等我站穩了，才重新開口。
"沈玦寧交代我來找她的，"他說，"我是他的朋友，顧北。"
爸爸媽媽同時愣了。
柳以晴往后退了半步。
顧北站在我旁邊，不高聲，也不急，但整間屋子里好像只剩他的聲音。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但他記得鳴鳴。每次清醒，他問的第一件事都是鳴鳴在哪里、過得怎么樣。"
媽**手指松開來，信封飄落在地板上。
"他讓我告訴你們一件事。"顧北直起身，看著爸爸媽媽，"那年那輛車，是失控的，不是鳴鳴拉著他去放風箏才出的事。就算那天哪兒都不去，那輛車也會沖上這條路。"
"你怎么知道？"爸爸聲音有些啞。
"因為是我調出來的事故記錄。"顧北平靜地說，"車的剎車管路在出發前就已經破損了，是機械故障，跟去哪兒無關。"
整間屋子沒有聲音。
我站在原地，聽見自己的心跳重了一下。
七年。
那條罪名壓了我七年。
"玦寧讓我問你們，"顧北轉過頭，看著爸爸媽媽，"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七年，是誰讓鳴鳴替他背著這件事的？"
媽**眼淚落下來。
爸爸沒有動。
柳以晴慢慢往屋子角落挪。
我把那本已經被踢到桌腿下的練習冊看了一眼。
"哥哥讓你來的？"我開口，聲音啞。
顧北朝我點了一下頭。
"他說，鳴鳴要去上大學。他說，他還欠你一雙漂亮鞋子。"
我沒哭。
我已經很多年不哭了。
但眼眶里是燙的。
第三章
1
顧北走之前，把一張名片放在我手上。
"如果這里待不下去，打這個電話。"
他沒有多說別的，也沒有在這棟房子里多停留一分鐘。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