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未一帆這個人，和未氏建材這家公司，跟我時玖沒有任何關系。今天這宴會廳既然已經定了，退了也是浪費——各位吃好喝好，就當是我時玖的單身派對吧。”
她將手里的空酒杯隨手丟在地上。
酒杯碎裂，碎片四濺。
時玖頭也不回地走下舞臺。
還沒走出兩步，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婚宴廳最角落的那一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隨意地解開兩顆。他側身坐著，手肘抵在桌上，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椅背里。
明明只是最簡單的姿勢，卻壓迫感撲面而來。
整個宴會廳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只有他紋絲不動。
像暴風雨的中心，周圍越喧囂，他越安靜。
時玖與他對上視線的瞬間，莫名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個人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見底。
他看著她，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然后他站起身來，轉身離開了。
背影消失得很快，像是一場幻覺。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又是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他和未家……有關系？
時玖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根本不認識他。
第二章 余震
婚禮取消的消息，在云城炸了鍋。
當天晚上，熱搜前十條里有三條和這件事有關。未氏建材的股價第二天開盤就跌了八個點，未一帆的父親打來電話，開口就罵。
時玖把電話掛了。
她把自己關在租來的公寓里，拉上所有窗簾，坐在黑暗中。
手機不停地響。母親的電話、閨蜜司念的電話、各種認識的不認識的號碼輪番打進來。
她一個都沒接。
她只是抱著膝蓋，盯著天花板發呆。
三年前的暗巷。醒來時的茫然。驗孕棒上兩條杠時的崩潰。
然后未一帆出現了。
他像救世主一樣出現，用所有的溫柔把她包裹起來，讓她誤以為自己還可以被拯救，還可以擁有幸福。
她曾經把他當成光。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光，只是陷阱外頭的一層誘餌。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號碼。
時玖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時玖小姐。”電話那頭的男人聲音客氣而疏離，“顧氏集團總裁顧西樓先生，請您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顧氏大廈。”
時玖愣住了。
顧氏集團，云城乃至全國最大的商業集團。掌權人顧西樓，一個據說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的神秘男人，圈內人提到他，總要用上“傳奇”和“人形AI”兩個詞。
傳奇是因為他二十八歲就站在了整個商界的頂端。
人形AI是因為——據說他從來不會笑，不會生氣，不會流露任何情緒。
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
“顧先生有什么事？”時玖問。
“這個我不方便透露。”對方頓了頓，“明天上午十點，會有人在大廳接您。”
電話掛斷了。
時玖握著手機，腦海里忽然閃過婚宴上那個黑衣男人的臉。
黑色的眼睛。
沒有表情的臉。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其實認識他。
那個坐在角落里的男人，就是顧西樓。
他為什么會在婚禮上？
他現在找我，又是因為什么？
第二天。
顧氏大廈位于云城最核心的金融區，六***的黑色玻璃幕墻大樓，像一柄直插天際的劍。
時玖走進大廳的瞬間，一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女人已經迎了上來。
“時小姐，顧先生在三十七樓等您。”
三十七樓。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時玖感覺自己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整層樓只有一張辦公桌。
顧西樓就坐在那張桌后。
他比她記憶中更鋒利一些。
昨天在婚宴上他穿著黑色西裝，今天卻只穿了一件白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他抬起頭，看著時玖，眼睛還是那么黑。看不出任何情緒。時玖甚至不確定他到底在看什么。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她身后的某個很遠的地方。
“請坐。”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干凈，像是被處理過的音頻。沒有溫度。也很少有人的聲音會這樣——好聽，卻沒有溫度。真奇怪。
“顧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時玖在他對面坐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