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西樓垂著眼，“不去干涉她。她想自己走，就讓她走。把路鋪平，但別讓她察覺。”
“明白。”陸知意頓了頓，“先生，昨天之后，您有什么感覺嗎？”
顧西樓沉默了很長時間。
“心跳，”他說，“漏了一拍。”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過了好幾秒，陸知意才開口，語氣里帶著被極力壓制的震動：“先生，您……您是認真的？”
“她是我唯一的光。”
顧西樓按掉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云城的天際線。六***的高度，能把整座城市收入眼底，樓下的車流和人潮小得像蟻群，無聲地爬著。
他的眼睛還是那么黑，那么冷。但他抬手覆上自己胸口，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極淺——
這一次，是真的在笑了。
“時玖。”他低聲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那個字落在他舌尖上，像第一次嘗到甜的味蕾。
**章 拾氏文化
一個月后。
云城東三環，星河創業園。
時玖的“拾氏文化”就開在這里。說是公司，其實只有一間不到四十平的共享辦公室、三張二手辦公桌，和一個她跟閨蜜司念一起湊出來的十萬塊啟動資金。
時玖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看著電腦屏幕上僅有的三個客戶名單，表情卻沒有半點沮喪。因為她知道，這對于一個月前還在泥潭里掙扎的自己來說，已經是不小的進展。
婚禮事件帶來的熱度，最終還是轉化為了她的第一桶金。
三家企業找上門來，都是因為看了她手撕渣男的新聞，覺得她“夠狠、夠聰明、能做危機公關”。時玖沒推托，接了。
第一單，幫一家連鎖餐飲品牌處理了食品安全謠言。
第二單，幫一個新生代藝人處理了網絡上造謠的學術抄襲事件。
第三單，是幫一家剛完成C輪融資的創業公司處理創始團隊的**危機。
每一單她都做得極漂亮。
因為她有系統。
她能回放任何一個人24小時內隱藏起來的真實想法。
不是隱私，不是記憶，只是那些被藏起來的惡意。
誰在說謊，誰想毀掉誰，誰在背后遞刀子——她都能看到。就像擁有了一個真相雷達，所有偽裝的善意在她面前都無所遁形。
“時總，陳律師來了。”
助理小周敲了敲門，司念跟著走了進來。
司念是她大學室友，也是她現在唯一信得過的朋友。云城大學法學院畢業，如今在知名律所做實習律師。她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熟門熟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又在復盤？”
時玖點頭，把電腦屏幕轉向她。
上面是一份剛完成的危機公關方案，針對的是一個叫“陳宏”的創業公司CEO，最近被前員工發長文曝光職場霸凌。
“這個人，”時玖指著屏幕，“他前員工的控訴大部分都是真的。但有一條不是，‘挪用公司**’，這條是競爭對手買通那名員工故意編造的。”
“你怎么判斷的？”司念湊過來。
“直覺。”時玖頓了頓。
系統的事她還是決定先不和司念說。不是不信任，而是解釋起來太復雜，也太危險。
司念挑了挑眉，笑了：“你最近直覺也太準了。上次那個藝人學術抄襲的案子，你也是靠直覺判斷出真正的黑料源頭是敵對經紀公司。”
時玖把筆記本合上。
“走，陪我去趟陳宏的公司。”
兩人剛下電梯，時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創業園一樓大廳的液晶屏上正播放著財經新聞。
畫面里是顧氏集團。
顧氏集團宣布設立“拾光基金”，專注投資新銳文創企業。第一期投資金額——五千萬。屏幕上閃過受投機構的名單。
不是時玖。
但是，排在第二位的“星途資本”，正是拾氏文化的種子輪投資方。也是這周才突然主動聯系時玖，以一個相當優厚的估值，投進來的一筆錢。
司念也看見了那條新聞，嘖了一聲：“顧氏集團這手筆也太大了。這個‘拾光’的名字，和你公司的‘拾氏’也太像，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專門為你設的基金呢。”
時玖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心里卻莫名浮起那天在顧西樓辦公室里他說的話——“把路鋪平，但別讓她察覺。”
他做到了。
鋪得足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