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打斷我，“那三萬塊就當你給你侄子的，多大點事。你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弟上有老下有小，你當姐姐的幫一把怎么了？”
我放下筷子。
“幫一把可以。但不是十五萬。”
“那你說多少？”
“零。”
我站起來。
“謝謝媽做的飯，我先走了。”
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是我媽站起來太急了。
“蘇晚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換了鞋，出了門。
電梯里我按了一樓，手機又開始震動。
蘇浩發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了一下。
“你就這么走了？爸媽辛辛苦苦做一桌子菜，你連口都沒吃完。你當自己是誰啊？有幾個臭錢就不認家了？”
我把語音**。
出了小區門口叫了個車，路上接到閨蜜孟可的電話。
“晚姐，明天有個投資人約了下午茶，你去不去？”
“幾點？”
“三點，在悅庭。”
“行。”
掛了電話，我靠在車窗上看外面的路燈一盞接一盞掠過。
國慶第三天。
我不但沒有旅游，還欠了一身的疲憊。
3 資本暗涌
第二天下午我到悅庭的時候，孟可已經在了。
她看見我就招手。
“你臉色不太好，家里又出事了？”
“老樣子，要錢。”
“多少？”
“十五萬。”
孟可咬了口蛋糕：“你弟真行，上次三萬打了水漂，這次直接翻五倍。”
“說是開奶茶店。”
“他知道奶茶店怎么開嗎？知道選址要看人流量和消費層級嗎？知道原料供應鏈怎么談嗎？”
“他知道我有存款。”
孟可白了我一眼，正要說什么，一個人走過來了。
三十出頭，灰色西裝，沒打領帶，手里端著一杯美式。
“蘇晚蘇總？”
我站起來。
“陸深，和禾資本。”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一下。
孟可在旁邊笑：“陸總是上次路演看了咱們項目，主動找過來的。”
我點了杯拿鐵，三個人坐下來聊。
他問的都很專業——用戶增長曲線、獲客成本、留存率、競品壁壘。
我一一回答，數據全在腦子里，不用翻任何文件。
聊了四十分鐘。
“很有意思。”他把杯子放下，“你們現在估值多少？”
“*輪結束，三個億。”
“我想領投C輪。”
孟可眼睛都亮了，但忍住了沒說話。
我端著拿鐵喝了一口。
“陸總，我們不急。”
“我知道你不急。”他笑了一下，“但我急。”
這頓下午茶聊到五點半才結束。
陸深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孟可捕捉到了。
“晚姐，人家到底是看上咱們項目還是看**？”
“閉嘴。”
出了悅庭，手機響了。
不是蘇浩，比蘇浩更難纏。
我媽。
“今天還是明天，把錢轉給你弟。”
“媽，我說了不借。”
“那你說你那錢留著干嘛？你又沒對象又沒孩子，一個人花多少？你弟有家有口有小的，你當姐姐的不幫誰幫？”
“他有手有腳，自己掙。”
“喲，你翅膀硬了是吧？行，你等著。”
她掛了電話。
我知道她說的“你等著”意味著什么。
蘇晚不給，那就讓全家親戚齊上陣。
這套路她用了二十年了，我閉著眼都知道下一步。
果然，當天晚上，大姨先打來了。
“晚晚啊，**跟我說了，你弟要創業，好事啊，你就幫一把唄。”
我說：“大姨，你借給他唄。”
“我……我哪有那個閑錢。”
然后是二伯。
“晚晚，一家人別傷了和氣。你弟年輕，沖勁兒足，你支持他一下。”
“二伯，要不你投資一下？”
“我？我，我退休工資就那么點……”
最后是舅舅。
舅舅說話比較直接。
“**打電話哭了半個小時，說你不孝順。你就算不為你弟著想，也為**想想吧。”
“舅，我媽身體怎么樣？”
“好著呢。”
“那就行。不孝順這頂**我戴著了。”
掛了電話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從小到大就是這樣。
蘇浩要什么，我媽就幫他要。
我不給，就是不孝順，就是沒良心，就是忘了父母的養育之恩。
蘇浩要我高中攢的學費，因為他想買手機。
蘇浩要我大學打工賺的生活費，因為他想換電腦。
蘇浩要我工作后還沒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