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飯碗，一輩子的事。”
我點點頭。
“**，我想清楚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爹媽要是知道，怕是要從地里爬出來罵你。”
“為了一個撿來的啞巴丫頭，值嗎？”
我沒有回答。
值不值，我自己心里清楚。
簽字，按手印。
紅色的印泥，像血一樣刺眼。
從我按下手印的那一刻起，我周宇，就徹底成了一個農民。
一個為了啞巴，放棄前途的傻子。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遍了整個村子。
我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指指點點的目光。
劉倩的父親，未來的老丈人，堵在了我回家的路上。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
“周宇，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我們劉倩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作踐她？”
“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我看著他，平靜地說：“叔，婚約是劉倩撕的。”
“她要是不撕，我周宇就算在村里刨一輩子地，也認她這個媳婦兒。”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只能指著我，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就是個傻子！”
我懶得再跟他糾纏，繞過他走了。
回到我和阿遙住的那個小土屋。
那是村里最偏僻的角落，一個廢棄的牛棚改的。
我推開門，愣住了。
屋子里，一片狼藉。
本就不多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破舊的木桌被掀翻在地。
我給阿遙編的草席，被劃開了幾道口子。
墻上，用黑炭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啞巴配傻子，滾出上河村！”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了頭頂。
我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干的。
趙大山。
村里的混子，一直覬覦劉倩，把我當成眼中釘。
現在劉倩跟我掰了，他覺得是我活該，上門來泄憤。
更是為了嚇唬我們，想把我們趕走。
我握緊了拳頭，骨節捏得發白。
身后，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阿遙回來了。
她看到屋里的景象，小臉瞬間變得慘白。
身體也開始微微發抖。
我立刻松開拳頭，轉身擋在她面前。
擋住墻上那些惡毒的字。
“沒事，阿遙。”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
“風大，把東西吹亂了。”
“我收拾一下就好。”
阿遙看著我，眼睛里蒙上了一層水霧。
她不傻，她什么都懂。
她默默地走進來，蹲下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
我看著她瘦弱的背影，心里一陣刺痛。
我答應過她爹娘，要照顧好她。
不是讓她跟著我受這種委屈的。
這個晚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我默默地修好了桌子，補好了草席。
阿遙則把所有的東西，都擦得干干凈凈。
夜深了，我躺在草席上，怎么也睡不著。
旁邊的阿遙，呼吸很輕，似乎也醒著。
黑暗中，我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味。
不是花香，倒像是某種草藥的味道。
我有些疑惑。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門。
門口放著一個籃子。
籃子里，是一只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野雞，還有幾個野雞蛋。
野雞的腿上，有一個特殊的繩結。
我認得這個繩結。
是趙大山的。
他經常用這種手法捆他打到的獵物。
這是什么意思？
挑釁？還是……示好？
我正疑惑著，阿遙走了出來。
她看到籃子，眼神閃爍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她指了指籃子，又指了指屋里。
意思是，拿進去。
我拎起籃子，很沉。
這只野雞，起碼有四五斤重。
趙大山會這么好心？我不信。
我走進屋，把籃子放下，準備去趙大山家問個清楚。
剛一轉身，就看到阿遙遞給我一張紙。
紙上，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
像一朵花，又像一團火。
圖案下面，還有一行字，字跡娟秀，卻帶著一股凌厲。
“他的腿，三日內會斷。”
03
我看著紙上的字，如遭雷擊。
“他的腿，三日內會斷。”
這個“他”，毫無疑問指的是趙大山。
而這字……
我猛地抬頭看向阿遙。
她神色平靜，仿佛只是寫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阿遙，你……”
我喉嚨發干。
她會寫字？
她不是不識字嗎？
村里人都說，她爹娘沒讓她上過一天學。
阿遙沒有解釋，只是從我手里拿過那張紙。
然后，她走到灶臺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