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
“怎么，又被周扒皮罵了？”林江掏出煙來叼了一根，又把煙盒遞向沈逸。
沈逸擺擺手，“不抽。”
“不抽煙不喝酒不**不**，你小子活得跟個和尚似的。”林江把煙點著，靠在墻上吞云吐霧，“周扒皮那個人就這樣，欺軟怕硬。你別往心里去。”
“沒往心里去。”沈逸笑了笑。
他是真沒往心里去。
因為周明山在他眼里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當然不是現在。但那一幕遲早會上演。
“對了，”林江忽然壓低聲音，“你最近是不是老往地下室跑？”
沈逸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送飯啊，下面那位的伙食不是歸我們科管嗎？”
“哦。”林江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那個林南是戴老板親自打招呼要‘關照’的人，你少跟他接觸。”
“戴老板？”沈逸眉頭微微一挑。
戴春風在軍統局內部的稱呼就是“戴老板”，這個他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南竟然是戴春風親自交代要審的人。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林南身上的價值，比他從記憶里看到的還要大得多。
“行了，我就說這么多。”林江把煙頭扔進**池，拍了拍沈逸的肩膀，“晚上一起吃個飯？我知道新街口那邊新開了家館子，淮揚菜做得地道。”
沈逸本來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點了點頭，“行。”
林江走了。
沈逸在廁所里又站了一會兒，等到腳步聲徹底遠去，他才慢慢走出來。
林江剛才拍他肩膀的那一下，他沒有讀取對方的記憶。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任何時候都讀取別人的記憶，那種信息過載的感覺會讓他的大腦爆炸。
他必須學會控制這個能力，只在必要的時候使用。
不過，林江這個人給沈逸的感覺很奇怪。
說不上哪里奇怪，就是一種直覺。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當一個人無緣無故對你好的時候，要么是真心，要么是別有用心。
林江屬于哪一種？
沈逸決定晚上吃飯的時候找機會碰一碰他。
傍晚六點，南京城華燈初上。
新街口的這家淮揚菜館門面不大，但生意火爆，樓上樓下的包廂全部滿座。
林江顯然是常客，一進門老板就笑著迎上來，“林先生，老位置給您留著呢。”
老位置是二樓靠窗的一個小隔間，用屏風隔著，雖然不夠私密，但比大堂強多了。
沈逸注意到，林江選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樓梯口的動靜，而且背靠墻壁，面朝大門。
典型的特工習慣。
兩人落座，林江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壺黃酒。
“沈逸，我問你個事。”酒過三巡，林江放下筷子，看著沈逸。
“林組長請說。”
“你覺得咱們軍統局怎么樣？”
沈逸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挺好。”
“挺好？”林江笑了，“被人罵廢物也挺好？”
沈逸不說話了。
林江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很低，“我跟你說實話吧，你進局里那天，戴老板就跟我說過一句話——‘盯緊他，但不是監視他，是保護他。’”
沈逸的心猛地一沉。
戴春風讓林江保護自己？
一個剛畢業的特訓班學員，值得軍統局局長親自交代人保護？
唯一的解釋是，戴春風看中的不是沈逸這個人，而是沈逸背后的沈九齡。
滬上青幫大佬，法租界巡捕房探長，和國黨高層來往密切的人物。
這種人，戴春風得罪不起，也怠慢不得。
但問題是，如果只是要保護，隨便派個人就行，何必讓行動科的一組長親自出馬？
林江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釋道：“戴老板說，你義父對你有大恩，讓我務必保證你的安全。這三個月來，你遇到的那些麻煩事，有一半是我幫你擋下來的。”
“比如？”沈逸問。
“比如上個月你被派去上海出外勤，你以為真是讓你去跑腿？”林江冷笑一聲，“那是因為有人想讓你在路上‘出意外’。我跟戴老板匯報之后，臨時把人換了。”
沈逸端著酒杯的手終于微微顫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后怕。
他原以為自己這三個月裝傻充愣已經足夠低調了，沒想到暗地里已經有人想對他動手。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