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
我退出群聊，打開和婉婉的私聊。
翻到三天前她發給我的那條語音。
"小禾，過年見哦，好久沒見你了，想死你了。"
我又翻了翻更早的記錄。
一個月前，她問我過年什么時候回來，坐什么車。
我把時間和車次都告訴了她。
"那太好了，我和你哥開車，估計差不多時間到。"
當時我沒多想。
可現在回過頭看，她為什么要問得這么詳細？
她關心我幾點到家，是因為想跟我約一起上樓，還是因為——
她需要確認我比他們先到？
我把手機收起來，快步走回一樓大廳。
第七章
二十分鐘后，單元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然后是兩個人說笑著走進來的聲音。
哥哥周遠穿著黑色羽絨服，一只手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另一只手牽著林婉婉。
林婉婉化了淡妝，穿著駝色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
看見我站在大廳里，她笑著跑過來抱住我。
"小禾！好久不見！你怎么在樓下等我們呀，多冷啊。"
"大廳有暖氣，不冷。"
哥哥把年貨放在地上，搓了搓手："走吧，上樓，爸媽等著呢。"
我沒動。
"哥，你們先上去吧。"
"嗯？"他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在等一個朋友送東西過來，你們先上去。"
婉婉挽著哥哥的胳膊，歪頭看我："那你朋友送完你就上來哦，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
他們走進電梯。
我盯著電梯門關上，盯著樓層數字從1跳到17。
停住了。
他們到了。
我在大廳里站了一分鐘，確認電梯重新回到了一樓。
然后走進去，按下17。
叮。
一樓。
果然。
他們能上去，我不行。
我靠在墻上。
手機響了，是哥哥的電話。
"小禾，你朋友到了沒？別在樓下待太久了。"
**音里傳來媽**聲音："小禾怎么還不上來？"
婉婉也在旁邊喊："小禾快上來呀！**包的韭菜餃子超好吃！"
我聽著他們熱熱鬧鬧的聲音。
"哥，你從到樓下到上去17樓，花了多長時間？"
"??？"他愣了一下，"兩三分鐘吧，怎么了？"
"電梯正常嗎？"
"正常啊，一按就到了，這電梯挺新的。"
他語氣里沒有任何異樣。
好像他上樓是全世界最自然的事。
"小禾，你到底怎么了？"他問。
"沒事。"我掛了電話。
走到單元門外，蹲在臺階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小區里零星亮著幾戶人家的燈。
遠處傳來鞭炮的響聲。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一直擺在面前。
同一棟樓，同一部電梯，同一個17樓。
哥哥能上去，我不行。
外賣小哥能上去，我不行。
錢婆婆能上去，我不行。
別人帶著我，我能上去。但別人一離開，我就回到一樓。
這不是樓的問題。
是針對我的。
有什么東西，專門阻止"我"到達17樓。
可為什么？
手機又響了，是婉婉發的微信語音。
"小禾，你別在外面站著了，多冷啊，你朋友改天再約嘛?？焐蟻戆?。"
我盯著她的頭像。
一年前，她跟哥哥談戀愛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
畢竟是我最好的朋友嫁給我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可后來我漸漸發現，自從她跟我哥在一起之后，爸媽對我的態度變了。
以前過年給我和哥哥的紅包一樣大。
去年過年，我的少了一半。
媽媽說："你哥要結婚了，處處要花錢，你體諒一下。"
我體諒了。
以前爸媽有什么事會同時通知我和哥哥。
后來很多事我都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比如買這套新房，我是裝修完了才從婉婉的朋友圈看到的。
我問媽媽怎么不告訴我。
媽媽說："婉婉幫我們跑前跑后選房子，她比你上心。"
想到這里，我拎起行李箱，重新走回了大廳。
第八章
我決定做一個實驗。
走進電梯，按下16。
到了16樓，一切正常。
我走出電梯，沿著走廊走到1603的門前。
和1703正好上下對齊。
我蹲下來，把耳朵貼在地板上。
隱約能聽到樓上的聲音。
人聲、笑聲、碗碟碰撞的聲音。
17樓真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