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錢姐，謝謝您送我家丫頭上來。"
錢婆婆笑："不客氣，你們母女大過年的別再鬧了。"
爸爸從客廳探出頭來，手里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紅燒魚。
"閨女回來了？快進來，爸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
我盯著他們的臉，盯著客廳暖**的燈光，盯著飯桌上滿滿當當的年夜飯。
鼻子一酸。
"媽。"
"快進來，外面冷。"
媽媽拉著我的手，要把我往屋里帶。
錢婆婆松開了我的手："那我先回去了。"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就在這一瞬間。
轟。
一樓。
冷風。瓷磚。單元門。
我站在一樓大廳里，手還保持著剛才被媽媽拉著的姿勢，可手心里空空的。
什么都沒有了。
不是電梯壞了。
不是樓有問題。
是我。
只要身邊的人跟我斷開接觸，哪怕只是一瞬間，我就會被彈回一樓。
可這到底是為什么？
我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
樓上傳來關門聲。
錢婆婆不知道我已經回到了一樓，她回了自己家。
而我剛才看到的爸媽，那個溫暖的家，那桌熱騰騰的飯菜，全都消失了。
我在一樓坐了很久。
直到手機響起來。
是媽**電話。
"小禾，你去哪了？剛剛我送錢姐到電梯口，一回頭你怎么不見了？"
"你的行李也不在了，你干什么去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媽，我在樓下。"
"怎么又跑到樓下了？你快上來，餃子都要涼了。"
"媽你別掛電話，你就這么拿著手機等我，行嗎？"
"行行行，媽等著你。"
我拎著行李箱進了電梯。
按下17。
手機里傳來媽媽跟爸爸說話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孩子怎么了，上來了又下去了。"
叮。
門開了。
一樓。
手機里媽**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看了一眼屏幕。
通話已結束。
信號滿格，但電話自動斷了。
只要我試圖去17樓，跟家人的一切聯系都會被切斷。
"它不讓我跟他們有任何連接。"
我盯著手機屏幕，自言自語。
"到底是什么東西，在阻止我回家？"
第六章
我在一樓大廳里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試了十一次電梯，三次樓梯。
結果全部一樣。
一個人的時候，我永遠到不了17樓。
其他樓層全部正常，只有17樓不行。
我盯著電梯門發呆，突然想起了下午那個保安。
"你也遇上了？"
他說了這句話就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我想找到他。
站起來，走出單元門，沿著小區的路往物業值班室的方向走。
值班室亮著燈，透過玻璃能看見里面的監控屏幕。
可里面沒人。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除夕值班人員調休，緊急事務請撥打物業電話。"
我撥了物業電話。
無人接聽。
回到單元門口時，我看見一樓的消防通道門半開著。
門后面是地下**的樓梯。
出于某種直覺，我走了下去。
**里燈光昏暗，停了不少車。
我沿著車位慢慢走，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走到角落時，墻面上有一塊小公告牌。
上面貼了幾張通知，大部分是物業的日常公告。
但最底下壓著一張手寫的紙條，邊角已經發黃。
"三號樓17層空間異常，已上報。待處理。——2022.3.15"
空間異常。
待處理。
這張紙條寫于將近兩年前。
我撕下紙條，翻到背面，沒有其他信息。
但這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這棟樓的17層確實有問題，而且物業知道。
"已上報"——上報給誰？
"待處理"——處理了嗎？
如果沒有處理，為什么爸媽還住在里面？
如果處理了，為什么我還是上不去？
手機震動。
家族群里，哥哥發了一條消息。
"堵車終于過了，我和婉婉再有半小時就到。"
婉婉在后面回了一條："到了之后我們直接上樓哦，小禾你到了沒呀？"
我攥著手機，看著她這條消息。
很正常的語氣，關心的口吻。
可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不對勁。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反復了好幾次。
最后發了一條："到了，在樓下等你們。"
婉婉秒回："好的好的，等我們！馬上到！"
后面跟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