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批注日期是上個月，但筆跡是韓師妹的。"
韓秋水。
她替蘇嬌嬌跑腿，連功勛榜都改了。
方岳急了。
"大師姐，這是篡改宗門檔案！我們可以去找太上長老告……"
"不急。"
"不急？她偷了你的功勛！"
"偷走的東西，早晚得還。"我把銀線收進袖中。"方岳，把這件事也記著，誰都別說。"
"憑什么？"
"因為現在說，師尊會幫她圓過去。等她上了萬宗大典的臺面，當著天下人的面再說。"
方岳愣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你要去萬宗大典？可師尊不讓你出峰……"
"師尊不讓煉器峰的弟子出峰。"
我看著他。
"但我可以不是煉器峰的弟子。"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宗門議事堂。
太上長老沈淵在堂中理事。
他比師尊高一輩，管著天玄宗六峰的人事調配，輕易見不著人。
我在堂外等了兩炷香，門才開。
走進去行完禮，把情況說了。
"前輩，弟子的本命劍爐已經交出，如今在煉器峰無法修行，想申請轉入散修序列。"
沈淵抬頭看了我一眼。
他年紀大了，眉毛都白了，但那一眼很銳。
"元德讓你交的爐子？"
"是。"
"你答應了？"
"三天前已經交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散修序列歸宗門統籌，不受各峰約束，但也不享受峰內資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理由呢？"
"弟子想參加萬宗丹藥大典。"他看著我，等我說下去。"煉器峰的名額給了蘇嬌嬌。弟子請求以天玄宗散修的身份參賽。"
沈淵把手里的冊子合上了。
"沒有爐子的煉器師，拿什么參賽？"
"弟子有自己的辦法。"
他沒表態。
"此事關系宗門顏面，容我考慮。"
我行了一禮，退出去了。
出了議事堂的門，差點跟一個人撞上。
陸長風。
劍峰弟子，比我年長兩歲，我們在三年前的宗門聯考上打過一次照面。那次聯考我替他修了一把快報廢的靈劍，他一直記著這個人情。
"顧師妹。"
"陸師兄。"
他看了看議事堂的方向。
"聽說你的爐子被師尊給了別人？"
消息傳得夠快的。
"嗯。"
"我也聽說了件事。"他壓低聲音。"你那個新師妹，來路不簡單。她是蒼云城衛家的人，衛家跟你師尊有舊交。"
衛家。
蒼云城的丹道世家。
萬宗丹藥大典的主辦方之一。
"你確定？"
"我師兄在蒼云城任職，偶然看到過蘇嬌嬌的身份文牒。她是掛在天玄宗名下的，但入門推薦人一欄，寫的是衛家家主。"
我站在原地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
師尊偏心蘇嬌嬌到這個程度，不僅僅是因為什么"天資"，是因為她背后站著衛家。
衛家掌管蒼云城的丹藥貿易，天玄宗跟他們合作多年，師尊想借蘇嬌嬌在大典上拿成績，給衛家一個交代。
所以我的本命爐不是給了蘇嬌嬌，是給了蘇嬌嬌背后的衛家。
陸長風看著我的表情，低聲說："如果你需要參賽名額和通關文牒，劍峰可以幫忙。"
"你幫我？不怕得罪我師尊？"
"得罪就得罪。三年前你幫我修劍沒收一塊靈石，這個情我還著。而且……"他看了我一眼。"你的煉器水平，我清楚。不讓你去大典，才是天玄宗的損失。"
我點了點頭。
"行。名額的事我自己想辦法。如果沈淵前輩那邊不批，再找你。"
他走了之后，我站在廊下想了很久。
蘇嬌嬌背后是衛家，師尊在中間搭橋。整件事比我以為的復雜得多。
但也正因為復雜，水才夠渾。
萬宗大典上蘇嬌嬌要煉丹。她用的是我的九焰。
如果九焰在大典的臺上，在天下人面前，出了問題呢？
衛家的臉面，師尊的體面，蘇嬌嬌的前程。
一起碎。
方岳氣喘吁吁跑來。
"大師姐！沈淵前輩剛才傳話了，他……"
"他怎么說？"
方岳的表情很奇怪。
"他說不批你的散修申請。"
意料之中。
"但是——他批了另一個東西。"
方岳從懷里掏出一張紙。
上面蓋著天玄宗的大印。
"他給你簽了一張獨立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