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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罪證裂痕

罪證裂痕 曹宇航 2026-05-02 18:03:47 都市小說
賭場角落里的讀書人------------------------------------------,又見到了那個看刑訴法的男人。,而是站在吧臺旁邊,手里沒有書,只有一杯沒怎么喝的可樂。他穿著一件深色薄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來等人、而不是來賭錢的客人。,余光掃到他,心跳快了半拍。她面上不動聲色,把杯子放到吧臺下面,對調酒師說了句“杯子夠了”,然后轉身準備去大堂巡視。“阿九。”調酒師叫住她,“那邊那位先生找你。”。,示意她過去。,站在吧臺另一側,和他隔著一米的距離。“先生,需要什么?不喝酒。”韓軒說,“想問你幾個問題。我只是服務員,不是**部。”安佳慧笑了笑,“有問題可以找經理。你是‘三哥’介紹來的?”韓軒沒理會她的回避。。她來賭場的介紹人確實是“三哥”手下的一個馬仔,這是她臥底身份的核心節點之一。這個人知道她的來歷——至少知道表面上的來歷。“對。”她答。“以前在哪做?南方,換了幾個場子。具體哪個城市?”
安佳慧沒有立刻回答。這是她在臥底培訓中學到的技巧之一——當一個讓你編造的細節太多時,不要直接撒謊,要制造一個合理的“不想說”的理由。
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做出一種不太自在的表情。“先生,我以前的事不太想說。不是啥光鮮的過去。”
韓軒看著她,那種掃描儀一樣的目光又來了。安佳慧覺得自己的臉像一張被放大鏡對焦的紙,任何一點褶皺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你手上的繭,”韓軒忽然說,“不是端盤子磨出來的。”
安佳慧的瞳孔微微一縮。她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右手虎口處確實有一塊薄繭,那是警校射擊訓練留下的。她入職后就用磨砂膏處理過,還涂了護手霜,按理說已經不明顯了。
“以前干過別的。”她說,“進過廠,擰螺絲磨的。”
“你擰螺絲的時候,還順便練了射擊?”
安佳慧心里一沉。
韓軒笑了。不是那種陰冷的笑,而是帶著一點天真的、好奇的笑——但正是這種“天真”讓人汗毛倒豎。
“別緊張,”他說,“我只是隨便問問。在這個地方,誰還沒點不想說的過去?”
他端起可樂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
“我叫韓軒。下次有人找你麻煩,提我的名字。”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吧臺上,用手指推到安佳慧面前。“收著,萬一用得上。”
安佳慧看著那張名片。白色的,沒有頭銜,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她拿起名片,裝作隨意地看了一眼。“韓先生,我不收客人的東西。”
“這不是東西,是名字。”韓軒已經轉過身,往外走了幾步,側過頭來,“你總得知道,在這個地方,誰可以信,誰不能信。”
他走了。
安佳慧低頭看那張名片,翻到背面,什么都沒有。
她把名片塞進圍裙口袋里,繼續去大堂端盤子。心跳已經平復了,但腦子里那個聲音一直在轉——他在試探我。他看出什么了?還是只是疑心病?
晚上回到出租屋,她把名片拍下來,加密上傳到行動指揮的專用服務器。然后拿出日記本,寫下:
“韓軒,智商極高,觀察力極強,疑似已對我的身份產生懷疑。行動需加速。此人極度危險。”
寫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小字:
“他說‘誰可以信,誰不能信’。他在暗示什么?他想讓我信他?”
安佳慧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在警校學過犯罪心理學,韓軒這種類型的人,最擅長的不是暴力,是操控。他不會直接戳穿你,他會給你一種“我理解你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錯覺,然后在你放下防備的時候,從你嘴里套出所有他想知道的東西。
她不能上當。
但她同時意識到另一件事——韓軒主動接近她,說明她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這不是好兆頭。一個臥底,最怕的不是被發現,而是被發現之前就已經被放在了放大鏡下。
三天后,賭場發生了一件小事。
一個喝多了的賭客在吧臺鬧事,拽住安佳慧的胳膊不放,非要她陪喝酒。安佳慧沒有掙扎,只是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先生,你手松一下,我去給你拿酒。”
那個賭客沒松,反而抓得更緊了。
然后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扣住了那個賭客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位置很準——腕關節的脆弱處。賭客吃痛松手,轉過頭看著來人,罵了一句臟話。
韓軒站在那兒,表情很平淡。“她說了,去給你拿酒。你沒聽見?”
賭客認出了他,臉白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韓二爺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安佳慧揉了揉手腕。“謝謝。”
“不謝。”韓軒看了她一眼,“你剛才為什么不叫?”
“叫了也沒用。在這種地方,鬧大了吃虧的是我。”
“你很清楚規則。”韓軒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欣賞,“很多人在這個地方待了三年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你來了不到一個月就懂了。”
安佳慧沒接話。
韓軒從吧臺上拿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像是隨口說的:“你跟別人不一樣。我在想,你到底是天生適合這個地方,還是在別的地方練過。”
“韓先生,”安佳慧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這一次她沒有回避,也沒有笑,“你說過,在這個地方,誰都有不想說的過去。我的過去,我能不能不說?”
韓軒看著她的眼睛,足足五秒鐘。
然后他放下了水瓶。
“能。”他說。
他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但你要記住,不說,不代表別人查不到。”
安佳慧站在原地,手里的托盤貼緊了胸口。
她聽見他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大堂的嘈雜里。
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她打開加密通訊軟件,看著行動指揮發來的消息:“兩周內完成任務撤離。”
兩周。
她只需要再堅持兩周。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下面,閉上眼睛。腦子里卻是韓軒那句話——“不說,不代表別人查不到。”
她想起抽屜里的日記本,想起上面寫的那些話。那些話如果落到韓軒手里,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句“我看見了那個人,他是我的親生父親”,就夠了。
不是每個臥底都能活著回來的。她一直知道這一點。
但她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如此清晰地想象過“回不來”三個字的重量。
凌晨三點,她終于睡著了。
夢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里,什么都看不見。有一個聲音在叫她,不是“阿九”,不是“安佳慧”——是另一個名字,她沒聽過,但莫名覺得那應該是她的名字。
她沒來得及聽清,就醒了。
枕頭是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