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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罪證裂痕

罪證裂痕 曹宇航 2026-05-02 14:02:37 都市小說
法徽之下沒有退路------------------------------------------,是個陰天。,旁聽席坐了大半。有記者,有法學生,有刑偵隊的幾個骨干——宋劍鋒坐在最后一排,旁邊是副隊老吳。還有幾個面色陰沉、互相之間用眼神交流的人,法警后來告訴沈宏譽,那是韓家舊部。。,坐上審判席。頭頂的國徽在燈光下反著冷光,面前的法徽沉甸甸地嵌在桌面。他從未覺得這些東西壓人,今天也一樣。他是法官,法官的座位是世界上最不需要緊張的地方——因為你坐在這里,是因為法律讓你坐在這里。“帶被告人。”。他沒有穿囚服,而是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發梳得整齊,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如果不是手腕上那副銬子,你可能會以為他是個來旁聽的退休干部。,目光掃過審判席、公訴席、辯護席,最后落在旁聽席最后一排的宋劍鋒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開。。。那是獵手確認獵物還在籠子里時的隨意一瞥。“現在**。”沈宏譽的聲音不急不緩,像一把尺子,不多一分,不少一毫。,聲音洪亮,幾乎字字鏗鏘。四十二公斤***,七個下家,三條跨省通道,十三起具體犯罪事實。每念一項,旁聽席上就有人吸一口氣。。、排除非法證據申請、證人出庭申請,一套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沈宏譽一一回應,理由充分,不疾不徐。不是駁回,是“經合議庭評議,該申請缺乏法律依據”。,進入質證環節。。
“公訴方,關于證人劉某的證言,合議庭注意到其中關于時間、地點的描述與通話記錄基站定位存在矛盾。公訴方是否就此作出說明?”
公訴人站了起來,拿出一份補充材料。“審判長,針對該矛盾,**機關進行了補充偵查。劉某當日在現場看見的不是韓奎龍本人,而是與韓奎龍體型、著裝相似的韓家舊部成員張某。劉某已在第二次詢問中更正證言。”
沈宏譽翻看補充材料,確認程序合法。“辯護人對此有無異議?”
辯護律師翻了一遍材料,皺了皺眉。“沒有異議。”
“公訴方繼續。”
節奏不快不慢,每一份證據都被放在天平上過了秤。沈宏譽不是那種喜歡在法庭上炫技的法官,他從不高聲說話,從不打斷任何一方,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坐在那里就是底線——誰也越不過去。
休庭前,最后一項證據是臥底報告。
公訴人宣讀了部分內容,隱去了臥底的真實身份,只陳述事實:某年月日,臥底人員在韓家地下賭場獲取韓奎龍指揮**運輸的關鍵錄音。錄音當庭播放。
錄音里,韓奎龍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這批貨從邊境走,不要經過省道,繞遠路走水路。上次那條線已經被盯上了,換。”
錄音播放完畢,法庭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嗡嗡聲。
沈宏譽看向韓奎龍。“被告人對這份錄音證據有無異議?”
韓奎龍第一次開口了。
“沒有異議。是我說的。”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旁聽席上有人交頭接耳。一個毒梟,面對自己的聲音證據,直接認了?這不符合常理。
沈宏譽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辯護人?”
辯護律師顯然也沒料到被告人會這么干脆,頓了一下才說:“……沒有異議。”
下午四點,舉證質證結束。
沈宏譽宣布休庭,擇日宣判。
法警押著韓奎龍往外走。經過旁聽席最后一排時,韓奎龍停了一步。
只有一步。
宋劍鋒抬起頭,四目相對。
韓奎龍嘴唇微動,沒有聲音,但宋劍鋒讀出了那個口型——
“等著。”
三天后,宣判日。
天氣轉晴,陽光從窗戶斜**來,落在審判席上,落在被告席上,落在旁聽席每個人的臉上。
沈宏譽站在審判席前,手持判決書。
“……被告人韓奎龍犯販賣、運輸**罪,****,緩期二年執行;犯**罪,判處****五年;犯非法持有**罪,判處****三年。數罪并罰,決定執行**,緩期二年執行,********,并處********。”
韓奎龍的眼睛始終盯著沈宏譽。
沈宏譽念完最后一個字,落下法槌。“閉庭。”
法警上前,準備押走韓奎龍。
就在這時,韓奎龍忽然笑了。不是猙獰的笑,不是崩潰的笑,而是一種讓人后背發涼的、平靜至極的笑。
“沈法官。”他叫了一聲。
沈宏譽沒有抬頭,正在簽署筆錄。
“你會記住今天的。”韓奎龍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審判席上的人聽見,也讓旁聽席上的人聽見。“記住這張臉。我會回來的。”
沈宏譽簽完最后一筆,合上文件夾,抬起頭。
他看向韓奎龍,目光平靜如水。“帶走。”
法警將韓奎龍押出法庭。經過旁聽席時,韓烈站起來,對著父親的背影點了一下頭。韓軒沒有站,只是眼睛跟隨著父親,直到那道深藍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后。
旁聽席開始散場。有人議論,有人沉默,有人匆忙記錄。
沈宏譽從審判席側門離開,走進走廊。陽光照在白色墻壁上,有些晃眼。他忽然想起宋劍鋒那句話——“他那不像一個會認輸的人。”
不是我贏了,沈宏譽在心里說。是法律贏了。
但法律贏了,不代表韓奎龍輸了。
這種念頭不應該出現在一個法官的腦子里。沈宏譽把它壓了下去,像壓住一杯將要溢出的水。
他走回辦公室,關上門。
桌上放著一盆蘇筱月上周送來的綠蘿,葉子有些蔫了。他倒了點水,看著水珠順著葉片滑下去,滲進土里。
手機震動,是妻子發來的消息:“今晚想吃什么?”
他打字:“都行。小維放學了嗎?”
“剛到。他說下周月考,要你幫他復習數學。”
沈宏譽笑了笑,放下手機。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時刻,韓軒在**門口的石階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大門。
韓烈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臟話。
韓軒沒有應聲。他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了翻,在“沈宏譽”三個字下面劃了一條橫線。
然后又劃了一條。
他把本子放回口袋,跟著韓烈走**階。陽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后,像是同一個人的兩個分身。
韓軒走在后面,影子踩在韓烈的影子上。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那個筆記本上還有一行小字,寫的是:
“第二階段。”
**對面的馬路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里,安佳慧摘下了耳機。
她今天沒有進法庭,以她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旁聽席。但她聽到了宣判的全部過程——不是通過耳機,而是通過某種更深的、她不愿意承認的方式。
那個被宣判的人,是她血緣上的父親。
她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攥緊,指甲陷進皮套里。
“你不欠他的。”她對自己說。
聲音很輕,但沒有說服力。
她發動車子,駛離**。
后視鏡里的**大樓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灰色的方塊,嵌在城市的天際線里。
安佳慧轉了個彎,把后視鏡掰了一下,讓它照不到自己的眼睛。
有些東西,不是掰一下就能看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