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之前------------------------------------------ 血霧之前。，幾道細裂縫從燈座邊延伸開，像干涸的河床。那盞老式日光燈有一根燈管發黑，他盯著看了三年，從來沒換過。，不是萬人坑里那股腐爛的甜味。。后背的T恤濕透了，貼在皮膚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心跳太快，像有人拿錘子在胸腔里砸。他花了整整十秒才讓視線對焦——枕頭邊，手機屏幕亮著。，星期五，下午兩點十七分。，還有七天。。血霧從地縫里涌出來，天空變成病態的猩紅。街上的人在幾秒鐘內皮膚剝落、肌肉扭曲，變成只剩進食本能的怪物。他僥幸沒變異，和一群陌生人擠在城南的臨時避難所里。沒有食物，沒有藥，沒有秩序。有人被偷走最后一包餅干，有人因為多喝了一口水被活活打死。，前世就是個普通公司職員。沒異能，沒**，沒靠山。在避難所里熬了三個月，最后死在一個人腳下——陳浩，為了搶他手里最后一包壓縮餅干，一腳踩斷他三根肋骨，把他踢到墻角。，是遠處一棟燈火通明的私人安全屋。里面的人吃著熱飯喝著干凈水，外面的人在啃發霉的面包屑。“這一次——”，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確信不是夢。，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午后的陽光刺眼，樓下有人遛狗，對面早餐店還在營業，幾個大媽拎著菜籃子說笑。。。
林川深吸一口氣，轉身從床底翻出工具箱。生銹的卷尺、幾根記號筆、磨禿的螺絲刀。他蹲下來，開始量房間。
二十八點三平米。
不大。夠了。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末日初期最重要的不是武器，不是糧食——是時間。血霧降臨后的頭三天，喪尸還處于“遲鈍期”，行動慢，攻擊力有限。只要能有一扇扛得住撞的防盜門，幾堵堵死窗戶的水泥墻，就能撐過最要命的第一個月。
他拿起記號筆，蹲在地上畫平面圖。這張圖他在腦子里畫過無數次——如果能重來，他要怎么改這間出租屋。
入戶門必須換。開發商配的鐵皮門，里面是蜂窩紙，喪尸撞幾下就變形。換成兩厘米厚的冷軋鋼板門，門框用膨脹螺絲和角鋼焊死在混凝土墻上。
三扇窗戶。全部用磚頭和水泥從里面封死，只留最頂部巴掌大的通風口。不能封外面，否則末日降臨后會被路過的人發現異常。
陽臺三平米。改造成物資儲存區，放水和干糧。那根廢棄的雨水管，改裝成手動泵水裝置，從樓下雨水井抽水。
衛生間兩平米。加裝儲水桶和簡易***。
剩下的空間放床、儲物架、工作臺。
他畫得很快，線條粗糙，但每一條線都對應著前世無數個夜晚的懊悔。
畫完，打開手機銀行。
余額：32，468元。
工作三年攢下的全部積蓄。前世，他在末日來臨前把這筆錢花在一頓大餐和兩箱礦泉水上，然后像個傻子一樣等著被救。這一次，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
他開始下單。
兩厘米厚的冷軋鋼板，定制，加急。備注：今天必須送到。
水泥十袋，標號42.5。
速干混凝土添加劑，五公斤。
角鋼四根，三米長。
膨脹螺絲五十個。
電焊機，小型家用。
大容量戶外電源，一度電。
太陽能板兩塊，一百瓦。
凈水濾芯五套。
壓縮餅干五十箱，每箱十公斤。
軍用自熱米飯三十箱。
維生素片二十瓶。
抗生素——阿莫西林、頭孢，各十盒。這個要找關系買，前世經驗告訴他，有些藥店能私下交易。
還有消防斧、工兵鏟、登山繩、防割手套、護目鏡……
手指在屏幕上飛滑，每下一單都標注“加急”。購物車總金額像水表一樣往上跳，他眼皮都沒眨。
前世**過的人，不在乎這點錢。
下了二十幾單后，他又打開地圖，標記明天的實體店：建材市場、五金店、廢品回收站、藥店、超市。
一張A4紙，密密麻麻寫滿。
做完這些，林川才發覺手在抖。
不是怕。是興奮。
他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潑在臉上。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神變了——前世只有恐懼和麻木，現在，那里面有一團火。
“你只有七天。”他對鏡子里的自己說。“別浪費一秒。”
他回到房間，打開電腦，搜索“雨水收集系統DIY手動泵水裝置防盜門加固方案”。前世經驗是骨架，細節越多越好。末日里，一條縫隙就可能要命。
下午四點，第一件快遞到了。一箱壓縮餅干。快遞員把箱子放門口，林川簽收的時候，隔壁王阿姨正好開門倒垃圾。
“喲，小林，買這么多餅干？”她探頭，眼里好奇，“超市打折？”
林川笑了笑：“嗯，囤點貨。”
“年輕人就是會過日子。”王阿姨拎著垃圾袋走了，嘴里嘟囔，“我兒子要有你這么省心就好了。”
林川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前世，血霧降臨那天，王阿姨沒能撐過第一波。她的防盜門太薄，被撞開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這一次……
他關上門，把餅干搬進屋，在筆記本上記：第一箱，庫存位置，陽臺左側。
他救不了所有人。前世連自己都救不了。但至少——
他搖了搖頭。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
下午五點，鋼板賣家打電話，說太重，加收兩百上樓費。林川二話沒說同意。
六點，電焊機和角鋼到了。他接上電源，戴上護目鏡，在陽臺找了塊廢鐵皮練手。火星四濺，手有點抖，焊縫歪歪扭扭，但焊住了。
得多練。
晚上八點，泡了一碗面，就著一根火腿腸吃了。一邊吃一邊列明天的路線，按順序排好，規劃出最省時的路。
十一點，躺回床上，睡不著。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遍遍演練——七天后，血霧降臨，先做什么，再做什么。門鎖好了嗎？窗戶封死了嗎？水儲備夠嗎？武器順手嗎？
凌晨兩點，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里，他又回到那個避難所。黑暗，擁擠，惡臭。有人尖叫，有人踩踏。肋骨斷裂的咔嚓聲，清晰得像在骨頭里響。他張著嘴，發不出聲。
然后他看到一雙眼睛。渾濁的，帶著瘋狂笑意。
陳浩的眼睛。
林川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他坐起來，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四點十七分。
窗外，天空還是黑的。遠處有環衛工人的掃地聲。
他下床，走到陽臺。
城市的夜燈還亮著，遠處寫字樓零星有光，可能有人在加班。樓下偶爾一輛車經過，車燈劃破黑暗。
一切平靜。
一切正常。
沒有人知道，七天后，這個世界會變成地獄。
“但我知道。”林川低聲說。
他轉身回到屋里，拿起那張寫滿清單的紙，又檢查了一遍。
天快亮了。新的一天，也是末日倒計時第六天。
他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世，他提前囤貨的舉動，已經在某處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