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災年民二年，豫南旱。

龜裂的土地像是被數把刃劃過，焦的田壟裂出深縫，寬處甚至能塞進孩童的臂，連耐旱的稗草都卷枯針，熾熱的風力地搖晃。

林滿倉蹲家歪斜的門檻，用指甲刮著樹皮側的青碎屑。

粗糙的纖維斷刺進指腹，每刮點，都伴隨著鉆的疼痛，可他早已麻木。

遠處來孩童弱的啼哭聲，那聲音像縷游絲，暮飄了沒多遠，便戛然而止。

這樣的聲音他太悉了，像被踩扁的蟬鳴，短促得近乎殘酷。

過去，他聽到這樣的聲音還頭顫，如今，卻只是木然地繼續刮著樹皮。

“滿倉，過來。”

母親虛弱的聲音從屋來。

滿倉緩緩起身，腿因長間蹲著而發麻。

走進屋，昏暗的光，他見母親蜷縮灶臺邊，身形消瘦得如同張隨被風吹散的薄紙。

母親渾濁的眼珠盯著他，瘦骨嶙峋的指艱難地指向旁的瓦罐。

滿倉走到瓦罐前，低頭去，罐底沉著半碗糊狀的西，混著觀音土的灰與菜的青，散發著令作嘔的酸腥。

那味道刺鼻難聞，可如今這個年月，這已經是難得的“食物”。

滿倉喉頭滾動，想起前路過破廟的場景：幾個流民圍著鍋，鍋漂著半截沒的鼠，他們爭搶著，眼閃著瘋狂的光，仿佛那是間味的珍饈。

“娘，您先。”

滿倉忍著惡，把瓦罐推到母親面前，指甲縫的樹皮屑簌簌掉落。

母親緩緩搖頭，枯瘦的腕突然伸出，像干枯的樹枝般緊緊攥住他的胳膊，力氣得驚：“去村西頭，找你舅。”

說完，母親劇烈地咳嗽起來，每聲咳嗽都像是要把臟咳出來，蒼的臉泛起病態的潮紅。

滿倉著母親，滿是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轉身離家，朝著村西頭走去。

曾經熱鬧的村莊，如今片死寂，許多房屋都已荒廢，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

村西頭的土窯早已坍塌，滿倉斷壁殘垣間地搜尋著。

雜草叢生的地面，堆著發的骨殖，知是的還是畜的。

滿倉扒雜草，突然摸到塊冰冷的鐵牌——那是舅父生前的捕腰牌，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