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落筆。
“林霜”兩個字,寫得極慢,筆畫有些僵,但到底清晰可辨。
寫完了,她輕輕放下筆,將協議推回去。全程沒有抬頭看他。
沈岸看著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又看看她異常平靜的側臉,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極輕微的不適。太快了。平靜得不對勁。他以為至少會有一句質問,一點眼淚,哪怕是一絲怨懟。但什么都沒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溫度的瓷偶。
“你……”他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手續你安排律師辦吧,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聯系。”林霜站起身,拉過行李箱,聲音依舊平緩,“我先走了。”
“林霜。”沈岸叫住她。
她停在門口,沒有回頭。
“今晚……謝謝。”他最終只吐出這三個字。謝她懂事,謝她不鬧,謝她痛快讓位。
林霜的背脊似乎更挺直了一些。她極輕地點了下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發出單調的咕嚕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樓梯口,淹沒在重新變得清晰的雨聲里。
沈岸坐在原位,盯著那份離婚協議,那上面“林霜”二字墨跡未干。他忽然覺得,這書房太空,也太安靜了。
一個月后,深秋。
沈岸扯松領帶,將車鑰匙扔在玄關柜上。房子里有燈光,有溫度,甚至飄著食物的香氣。蘇清羽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笑著迎上來:“回來了?燉了你喜歡的湯。”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和記憶里一樣美好。可沈岸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卻像窗外的暮色,一點點彌漫上來。
這一個月,離婚手續辦得出奇順利。林霜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聯系,不過問,律師找她簽字,她就簽,沒有任何異議,也沒有任何額外要求。他給的那張卡,她一分沒動。城西的公寓,她沒去過。她原先的手機號成了空號,微信頭像灰著,朋友圈停留在三個月前,只有一張模糊的夕陽照片,沒有配文。
他問過她以前的朋友,個個搖頭,說很久沒聯系了。她的社交圈小得可憐,除了他,似乎再無旁人。
蘇清羽盛了湯端到他面前,小心觀察他的臉色:“怎么了?公司事情不順?”
“沒事。”沈岸接過湯碗,頓了頓,像是隨口問,“林霜……有聯系過你嗎?”
蘇清羽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搖頭,語氣有些委屈:“我聯系她做什么?阿岸,你是不是……還在想她?”
“沒有。”沈岸否認得很快,低頭喝湯。湯很鮮,但味道似乎和以前常喝的不太一樣。少了點什么?他說不上來。
只是這房子,明明換了女主人,明明他得償所愿,為什么卻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太安靜了?不,清羽會彈琴,會放音樂,會說話。那是太空了?他看向客廳角落,那里原本放著一個素色的青瓷瓶,插著應季的蘆葦,是林霜不知道從哪個舊貨市場淘來的,她說有野趣。現在那里換上了一束熱烈昂貴的厄瓜多爾玫瑰。
他想起林霜似乎喜歡擺弄一些舊東西。碎掉的瓷片,不起眼的石頭,斑駁的木塊,她能對著看半天。有一次,他半夜回來,看見她坐在工作間的臺燈下,戴著一種奇怪的放大鏡,用極細的筆在補畫一塊瓷片上的紋路,專注得仿佛世界只剩眼前方寸。他當時只覺得無趣,瞥了一眼就上樓了。
現在那個工作間,已經按照清羽的喜好,改成了衣帽間。
“對了,下周有個慈善拍賣會,你陪我一起去吧?”蘇清羽柔聲說,“聽說有幾件不錯的藏品,你幫我看看。”
沈岸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拍賣會當晚,衣香鬢影。
沈岸有些意興闌珊,直到一件拍品被禮儀小姐小心捧出。
那是一只天青釉的瓷碗,器型端正,釉色溫潤,碗心用極細的線條勾勒出一枝半開的梅花,清冷寥落,生機暗藏。燈光下,釉面流轉著如玉般的內斂光華。
拍賣師介紹:“下面這件,是青年藝術家‘霜刃’早期的重要作品,《寒梅映雪》。‘霜刃’技藝師承古法,風格獨特,近年在國際收藏界備受關注,本人卻十分低調神秘。這件作品傳承有序,品相完好,起拍價,八十萬。”
場內響起輕微騷動。這個起拍價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Evanders”的優質好文,《碎瓷無痕》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霜沈岸,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收到一份特別的禮物。沈岸的白月光回國了,他遞來離婚協議:“她需要沈太太的位置。”我低頭簽了字,藏起顫抖的右手——那上面有為他擋刀留下的永久性神經損傷。身為頂級文物修復師的手,再也拿不穩刻刀。后來,他在拍賣會上瘋了似的競價我早年流失的作品。我挽著國際策展人男友經過他身邊,輕聲對助理說:“仿品而已,不必提醒沈先生。”“真的那尊,三年前就碎了。”雨敲在玻璃上,像誰在數秒。林霜看著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