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時候。”
她說：“那還有好久。”
是啊，還有好久。
03
接下來的日子，周姐對念念的**越來越明目張膽。
她會在給念念翻身的時候故意用力按她的傷口。念念的脊椎本來就畸形，皮膚薄得像紙，稍微用力就會破。周姐發(fā)現(xiàn)這個“弱點”后，每次翻身都故意用指甲掐進念念的皮膚里。
念念疼得直叫，周姐就說：“叫什么叫？矯情！”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大聲說：“你放開她！你再掐她我報警了！”
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報警？你報啊。你看看你這個樣子，輪椅都下不來，你拿什么報警？手機在你手里嗎？”
她說得對。
我和念念的手機入院的時候就被“統(tǒng)一保管”了，說是怕我們丟失。實際上，是被王美蘭收走了。我們沒有任何對外聯(lián)絡(luò)的工具。
“而且你報什么警？”周姐繼續(xù)笑，“我說我是護理需要，不小心碰的，你覺得**會信你還是信我？你一個殘廢，你連證人都沒有。”
她說完，當著我的面，又在念念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念念哭了出來。
我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我從八歲起就沒有哭過。母親走的那天，念念哭了三天三夜，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因為我知道，哭沒有用。
哭不會讓任何人來救你。
只有自己救自己。
可我現(xiàn)在的樣子，連輪椅都下不來，我怎么救念念？
04
入院第二十天，我發(fā)現(xiàn)念念的飯量越來越小。
她不是不想吃，是不敢吃。
因為每次吃完飯，周姐都會在收拾餐盤的時候故意把盤子摔在念念面前，嚇她一跳。念念一哆嗦，有時候會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周姐就罵她“惡心的東西”，然后讓她自己收拾。
念念不敢吃太多，怕吐。
我問念念：“你餓了怎么辦？”
她說：“忍著。”
我說：“你怎么不告訴姐姐？”
她說：“姐姐也吃不飽，我不想讓姐姐擔心。”
我看了看自己的餐盤——一碗粥，半個饅頭，一碟咸菜。
這就是八千塊一個月的伙食。
我們每天都吃不飽。不是養(yǎng)老院沒錢，是周姐克扣。她把我們的餐費中飽私囊，把本該三菜一湯的標準克扣成一粥一菜。剩下的錢她拿去賭，我親耳聽到她在走廊上打電話說“今天晚上手氣不錯”。
我想過****，但念念需要吃飯。
我想過找院長投訴，但院長王美蘭和周姐是一伙的，我親眼看到她們在辦公室里分錢。
我想過報警，但沒有手機。
我想過請其他老人幫忙，但他們要么老糊涂了，要么自身難保。
對面床的張奶奶，八十多歲了，老年癡呆，連自己叫什么都記不清。她女兒三個月來一次，每次來待十分鐘就走，放下兩箱牛奶和一句“媽，我下周再來看你”。
張奶奶每次聽到“下周”都會笑，但她不知道“下周”永遠不會來。
隔壁床的李大爺，偏癱，左邊身子動不了。他的兒子把他扔在這里就再也沒出現(xiàn)過，電話也打不通。李大爺每天對著窗戶發(fā)呆，嘴里念叨著“不孝子，不孝子”。
在這個地方，每一個被遺忘的老人都是一個孤島。
而我和念念，是兩個剛上島的、最弱的、最容易受欺負的孤島。
05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反抗的，是第三十二天發(fā)生的事。
那天晚上，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念念不在床上。
我以為她去上廁所了，但她的輪椅也不在。我費力地撐起上半身往門口看，走廊的燈亮著，隱隱約約傳來念念的哭聲。
那聲音很小，像是在刻意壓抑。
我拼盡全力把自己挪到輪椅上，用手撐著墻壁，一點一點地滑出房間。
聲音從走廊盡頭的雜物間傳來。
我推開門的那一刻，看到的情景讓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念念被周姐按在地上，她的褲子被扒到膝蓋，周姐手里拿著一根電熱水壺的電源線，正在抽打念念的腿。
念念的腿上全是紅紫色的淤痕，有些地方已經(jīng)破了皮，滲出血珠。
“讓你尿床！讓你尿床！二十多的人了還尿床，丟不丟人？”周姐一邊抽一邊罵。
念念哭著說：“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欠打！打到你控制得住為止！”
我從來沒有這么恨過自己這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