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禾，退婚吧?！?br>林清風把那枚戒指推到我面前，沒有一絲猶豫。
“你現在連高中都沒畢業，我已經是重點大學的大四學生了。咱們之間，差太遠了?！?br>我低頭看著那枚戒指。
當年他套在我手上的時候，對天發誓說等我回來。
我在鄉下的手術室里幫父親包扎傷口，用的是撕爛的棉布襯衫。
他在城里讀大學，認識了我姐姐。
“好?！?br>我把戒指推了回去。
“宋晚禾，你要懂事一點?！彼櫰鹈?，仿佛我的平靜讓他不知所措，“你姐姐和我是真的有感情的，不是誰故意的，你不要鬧。”
我沒有說話。
喜宴在兩個月后。
我坐在最角落的桌子，聽了一整天的閑話。
“就是那個在鄉下待了十二年的妹妹，聽說都快三十了，又黑又瘦，哪里比得上宋書月……”
“宋教授兩口子也是，把這個女兒放在鄉下那么多年，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我就這么坐著，一直坐到宴席散場。
然后姐姐宋書月端著一杯酒過來，在我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妹妹，其實爸爸當年摔斷腿，你托人帶出來的那封求救信——是我扣下來的。”
我抬頭看她。
她輕輕笑了一下。
“林清風也是我主動接近的。讓他喜歡上我，其實也沒費多大勁?！?br>我站起來，直接掀了那桌喜酒。
沒有人信我說的話。
爸爸讓警衛把我鎖進了后院的雜物間。
媽媽隔著門說：“晚禾，你太讓我失望了。書月和清風兩情相悅，你就算心里不好受，也要祝福他們，懂不懂？”
他們鎖了我七天。
每天只有一碗餿掉的稀粥。
第七天，我沒能撐過去。
1
再睜眼，我回來了。
回到了十二年前，父親被下放之前。
窗外的梧桐樹還沒有落葉，夏末的風從紗窗透進來。
爸爸宋建國坐在餐桌旁邊，一身白襯衫，端著碗，還是那副從來不茍言笑的表情。
“發什么呆，**飯都做好了，還不過來吃?！?br>媽媽周蘭芝從廚房端著碗進來，看見我站在那里，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晚禾，臉色不太好看，是沒睡好嗎？”
我緩了很久。
才把自己從那間雜物間的記憶里***。
我搖搖頭，跟著坐到桌邊。
媽媽給我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你最近瘦了?！?br>我低著頭，沒有動那筷子菜，也沒有說話。
爸爸放下碗，筷子敲了一下桌沿。
“好好吃飯，挑什么食?！?br>眼眶發酸，但我沒哭。
上一世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所有，跟著他們下鄉，扛了十二年的重活，把一身骨頭都熬垮了。
最后換來七天的雜物間。
這一世，我不會再這樣了。
我把那筷子***扒進嘴里，三下兩下咽了，放下碗筷，坐得板正。
“我吃好了，可以去看書了嗎？”
爸爸點頭，“去吧?！?br>我轉身進了房間。
2
關上門，我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緩了很久。
走到桌邊，把臺歷翻開。
1988年8月14日。
距離爸爸單位通知他下放，還有五天。
距離他們真正收到文件、家里陷入混亂，還有三天。
時間足夠。
上一世我是被動的——爸爸出事，家里亂成一鍋粥，媽媽哭了三天，姐姐宋書月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托了關系提前去省城上大學，把下鄉的名額留給了我。
我那時候年紀小，以為姐姐是為了照顧我才留下來的。
后來才明白，是我替她去的。
這一世，我要先把自己的路鋪好。
我從書桌最下面的抽屜里摸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坐下來，開始想。
父親這一次被下放，是躲不過去的。
但有幾件事可以改變。
第一，姐姐扣下那封求救信的事，不能讓它發生。
第二，林清風的事，更不值得再浪費時間。
第三，我需要一個脫身的理由，一個能讓我名正言順離開、又不至于讓爸媽在困難時期徹底斷了后路的方法。
我想了很久，翻出壓在書本底下的一本舊雜志。
上面有一篇文章，是關于職業技術學校招生的。
那所學校在離家兩百公里的江城，學制三年，學醫護。
上一世我沒注意到這個。
這一世，我去報名。
3
第二天早上，我沒有等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