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情要談。”
方瑞蘭先走了。其他人陸續離場。
賀正宇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內容太多了，我沒有去拆解。
會議室最后只剩我和徐美琪。
“我手心全是汗！”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你瘋了吧？不過方董也瘋了！好的那種瘋！”
我低頭看著左手的獎杯和右手的辭職信。
“我現在腦子很亂。”
“你到底怎么想的？接還是不接？”
“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

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我把獎杯和辭職信并排放在桌上。
手機亮了。
三個未接來電，全是沈秉昌教授的。
四天前他打電話來，說D大學藥學院拿到了一個**重點研發專項，邀請我回去做課題負責人。那時候我跟賀正宇已經鬧到無法共事的程度，幾乎要答應了。
現在多了一個選擇。
留在瀾曦，接手創新實驗室，正面對上賀正宇。
或者離開，回到學校，安安靜靜做研究。
我撥回去。
“沈教授，抱歉剛才在開會。”
“沒事，年底嘛。”他的語氣一貫和氣，“想好了沒有？我們項目組下個月初啟動，你要過來的話手續得抓緊。”
我把今天會上的事簡單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沈教授說，“產業和學術各有各的好處。在企業你能更快把東西做出來推向市場，在學校你能更自由地探那些短期看不到商業價值的方向。”
“您覺得我應該怎么選？”
沈教授笑了一下。
“我沒辦法替你決定。不過我跟你講個事——你還記得我那個在植物化學領域的師姐嗎？二十年前她也面臨過差不多的選擇，是留***做博士后，還是回國進一家什么都沒有的創業公司。當時所有人都勸她留***。她選了回來。頭幾年苦得掉頭發，現在她帶的團隊是那個方向的國內第一。”
他停了一下。
“后來她跟我說，選擇本身沒有對錯，關鍵是選完之后你能不能全力投入、堅持走到底。”
“謝謝您，教授。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我站到窗邊。
瀾曦的辦公樓在產業園東側，窗外能看到實驗樓和成品倉庫。三年前我博士畢業來這里的時候，研發部總共才十一個人。
正想著，有人敲門。
“請進。”
門推開。
方瑞蘭走了進來。
我一下站起來。
“方董——”
“坐，坐。”她擺擺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不是以董事長的身份來的。就是一個做了十二年化妝品的老**，來跟你聊幾句。”
公司創始人親自跑到一個中層骨干的辦公室里聊天，這在瀾曦的歷史上大概是頭一回。
“我知道你在猶豫。”方瑞蘭開門見山，“是留下來扛創新實驗室，還是回學校跟沈教授做項目。”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沈教授的事？”
方瑞蘭笑了。
“沈秉昌跟我是老朋友了。他前幾天跟我打電話提了一嘴，說想把你挖回去。你以為我今天為什么會出現在年終總結會上？”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不是偶然。
方瑞蘭來那個會，是沖著我來的。
“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說實話，我很猶豫。留在瀾曦，要直面跟賀總監之間已經公開化的矛盾，還有管理層里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回學校，至少可以專心做研究，不用操心這些。”
方瑞蘭點頭。
“你知道我為什么支持你的實驗室方案嗎？”
我搖頭。
“因為它跟我十二年前創辦瀾曦時想做的事一模一樣——不跟風，不抄襲，用真正過硬的技術做出中國人自己拿得出手的東西。”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賀正宇是一個很好的執行者。這十年他幫我把產品線從三個做到二十七個，團隊從十一個人帶到兩百多人。他的功勞我清楚。但公司大了以后，他越來越保守，越來越怕出錯。這不是他的問題，是位置決定了心態。”
方瑞蘭看著我。
“瀾曦需要一把新的刀。不是用來砍人的，是用來開路的。我覺得你就是。”
“但賀總監那邊——”
“他那邊，我來處理。創新實驗室成立初期，你的任務就一個：把基礎搭起來，把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