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了。”
“誰知道……”
大姨的聲音哽住了。
陳隊長沒有急著追問，等了一會兒。
“林秀有沒有提過，她怕蘇建國出來？”
“提過。”
大姨猛地抬起頭。
“今年年初，她給我打電話，聲音抖成那樣，我都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她說她收到了一封信。是蘇建國從里面寄出來的。”
“信上沒寫什么威脅的話。就說，他快出來了，很想念她，也很想見見他們的兒子。說他會來找他們的。”
“小秀當時就崩了。她說，那個**要回來了，要來毀掉她現在的一切。”
“我讓她報警，她說沒用，人家又沒說要傷害她。”
“我讓她告訴陳志遠，她說不敢，怕他嫌棄她，怕他不要她。”
“她就把自己關在家里，一天比一天瘦。”
“她說，只要一看到林晨的臉，就覺得那個人還在。”
“她說，她快撐不住了。”
陳隊長握著筆，沒動。
審訊室里，沉了很長時間。

問話結束后，我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外面天已經黑了。
走廊的燈泛著冷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盯著地板，把今天聽到的東西，一遍一遍在腦子里轉。
媽媽收到過那封信。
她知道蘇建國要出來。
她怕，卻沒有告訴任何人。
一個**走過來，在我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是陳隊長。
他沒有立刻說話。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林晨，我問你一件事。”
“你可以不回答。”
我抬起頭，看著他。
“**媽失蹤前那段時間，她有沒有說過什么，或者做過什么，讓你覺得……不太對勁？”
我想了很久。
“她把我房間里一張蘇建國的照片燒掉了。”
陳隊長一頓。
“什么照片？”
“我三歲的時候，有張照片，是我和他一起拍的。”
“我不記得拍照那天的事了，但我知道有那張照片，因為媽媽一直把它壓在柜子底層。”
“媽媽失蹤前一個禮拜，我看見她站在陽臺，手里拿著那張照片，燒掉了。”
“我問她為什么。”
“她說，有些東西，燒了才干凈。”
陳隊長把筆放下了。
“還有別的嗎？”
“她給我轉了一筆錢。”
我說。
“打到我的賬戶上，五萬塊。”
“她說，這是壓箱底的，讓我別動，等用得上的時候再用。”
“我問她為什么突然給我，她說，媽媽以后可能會很忙，先給你放著。”
走廊里，只剩下遠處某個房間里的電話鈴聲。
陳隊長站起來。
他走了幾步，停住，回過頭。
“林晨，你現在住在哪兒？”
“親戚家。”
“陳志遠的父母那里。”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但我看見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低頭發了一條消息。
那一夜，我沒睡著。
我盯著天花板，想媽媽燒那張照片時候的表情。
她不是憤怒，也不是釋然。
她只是看著照片燒成灰，然后把灰捻碎，撒進了風里。
像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第二天早上，陳隊長派人來接我，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車開了將近四十分鐘，停在郊區一棟老式樓房前。
這里是蘇建國當年住過的地方。
現在住在這里的，是他的老鄰居，一個姓王的老**。
老**七十出頭，開門看見**，沒有絲毫慌張，反而把門開得更大了。
“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她說。
“進來坐。”
客廳里收拾得很干凈。老**倒了水，在沙發對面坐下，看著我們。
“你們是來問蘇建國的事吧。”
陳隊長點頭。
“王奶奶，您對他了解多少？”
“了解多少？”老**冷笑一聲。“當年我們樓里，誰不知道那個***。”
“隔著墻都能聽見他**的聲音。那個女人……林秀，每次被打完，第二天早上還要裝作什么事沒有，出門買菜，跟鄰居打招呼，笑著說早啊。”
“我看著都難受。”
“那時候去敲過他們家的門，問林秀有沒有事。她說沒事，說是自己不小心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