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人就是這樣的，越得不到的東西，越渴望。
我有個小有名氣的筆名——“烏托邦小姨”。
用這個名字，我寫了一篇又一篇**的愛情故事。
收獲了很多讀者的喜歡，他們是我晦暗日子里的光。
同樣的，我希望他們也能像那一篇篇故事一樣，親情、愛情、友情都足夠美滿，足夠幸福。
第一章 何其有幸，見過青山
愿意以“烏托邦小姨”的身份出現在公眾面前，已是我二十九歲的那個**。
江城下了一夜雨，灰藍色的云壓在會展中心玻璃頂上。
讀者見面會安排在下午三點，我早早到了會場，想要提前熟悉周圍的環境，來抑制我的緊張。
姜澄把一支口紅塞進我手里，語速飛快：“許槐絮，別抖！你現在是年銷百萬冊的治愈系作者，不能再做躲樓梯間哭的小助理，振作起來。”
我擰開口紅，努力笑了笑，鏡子里的人也跟著笑。
她穿米白色長裙，頭發挽得很低，眉眼溫和。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溫和不是天生的，是后來磨出來的。
外面**音樂響起，主持人在臺上介紹起了我。
“歡迎大家，相信今天到場的一定都是小姨粉絲吧。我跟大家一樣，非常喜歡小姨的書，烏托邦小姨的文字總有一種讓人重新相信愛的力量。希望大家都能與相愛的人幸福，接下來讓我們歡迎——烏托邦小姨！”
臺下掌聲響起的時候，我推門上臺。
燈光很亮，晃得人看不清臺下，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臉和舉起的書。
直到問答環節，一個穿藍裙子的女孩站起來，聲音微顫地問我：“小姨，能把文章寫的這么甜，是因為現實里也有個那么愛你的人嗎？”
我握著話筒，指尖忽然涼了一下。
所有人期許的看著我，在等我的回答。
我本來準備了標準答案，說寫作來自觀察、來自想象，以及來自普通人對美好生活的渴望。
可偏偏那一刻，禮堂最后一排有人抬起頭。
隔著那么多人、刺眼的光，和這么些年，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沈硯山。
他穿黑色襯衫，外套搭在臂彎里，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年少時干凈鋒利的輪廓被歲月磨得更沉穩，眼神卻還像從前，隔著人群望過來時，他只能看到最珍愛的人。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蹲在槐樹巷的老院子里，替我把一株枯掉一半的海棠又重新種了一遍。
他那時不過十二歲，手上全是泥，卻一本正經地說：“許槐絮，別怕，我會幫你救活它。”
后來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垂死掙扎的東西都還有救。
比如海棠。
比如家。
比如我們......
我把話筒握得更緊，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平穩得像講別人的事情。
“遇見過。”
臺下安靜了一瞬。
我扯起微笑補了一句：“所以后來知道了，故事里的**，有時候是寫給現實里遺憾看的。”
掌聲再次響起，有人紅了眼眶。
只有沈硯山沒有動，他坐在那里，看著我。
見面會結束后，姜澄在**翻評論，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熱搜預備了，許老師！你剛才那句太絕了，讀者已經開始扒你初戀是誰了，有了話題度，你肯定能更火。”
我把簽字筆放回盒子里，聲音很輕：“能不能別讓他們扒。”
姜澄頓住，抬眼看我。
她認識我這么多年，知道我哪句話是玩笑，哪句話是真的在回避。
“他來了？”
我沒有回答。
外面雨停了，風吹過會展中心外的槐樹，有碎葉貼著玻璃落下。
五月將盡，槐花早謝，只剩枝葉濃綠，花期卻早已經過去。
人這一生很奇怪。
年少時總以為愛是最鋒利的劍，可以斬斷世俗恩怨。
可只是門當戶對四個字就攔下一對對愛人。
而我曾經愛過的人——沈硯山。
卻是我母親此生最恨那個人的孩子。
第二章 沒有秘密的巷子里
我七歲以前，以為世界只有槐樹巷那么大。
巷口有一家賣糖水的小鋪，夏天賣冰鎮綠豆湯，冬天賣紅糖小圓子。
往里走第三戶是我家，**戶是沈家，兩家中間隔著一道矮墻。
墻邊種了一棵老槐樹，樹冠伸向兩邊，***院子一起罩住。
那時候許家和沈家好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