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呢……”
“我已經把處理意見寫在病程記錄里了，讓值班醫生按醫囑執行就行。”我淡淡地說，“心律不齊是術后常見反應，不用緊張。”
說完，我朝他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蘇老師！”
我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副主任李偉就沖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一臉焦急。
“蘇然，你不能走！急診剛送來一個主動脈夾層的病人，情況非常兇險，必須立刻手術！張院長點名讓你主刀！”
主動脈夾層，心外科最兇險的急癥之一，死亡率極高，手術難度極大。
換做以前，我聽到這幾個字，會立刻沖向手術室。
但現在，我只是平靜地看著李偉。
“今天的值班醫生是誰？”
“是……是老張。”李偉愣了一下。
“那應該由張醫生處理。”
“老張他哪有能力做這種手術！這整個醫院，除了你，誰敢上臺？”李偉急得跳腳。
“李主任，”我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已經下班了。按照規定，非值班時間，我沒有義務處理科室的緊急事務。如果院里需要我加班，請先提交加班申請，講清楚加班費和風險補貼。等我簽字同意了，再來找我。”
李偉的表情，從焦急變成了震驚，最后是不可思信。
他大概以為我瘋了。
“蘇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那是一條人命！你見死不救嗎？你的醫德呢？”
醫德？
我笑了。
“李主任，別跟我談醫德。發三千塊補貼的時候，怎么沒人跟我談醫德？王主任拿五萬的時候，他的醫德又體現在哪里？”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李偉心上。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我不再理會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盡頭，夕陽的余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能感覺到背后無數道目光，有震驚，有不解，有幸災樂禍。
但我不在乎。
當一個體系開始用情懷去綁架貢獻時，它離崩塌也就不遠了。
我只是，想做第一個，提前離場的人。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醫院打來的。
我直接按了靜音。
走出醫院大門，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天，很藍。
至于那個主動脈夾層的病人……
我相信，在巨大的壓力下，張院長總能找到解決辦法的。
比如，高價從省會請專家飛過來。
當然，那成本，可就不是區區三千塊能打住的了。
第三章
自由的日子，比想象中更愜意。
我開始自己開車接送兒子上下學，陪他去公園，給他講睡前故事。
看著兒子臉上久違的燦爛笑容，我才意識到，過去幾年，我虧欠他太多。
周末，我報了個瑜伽班，還去學了插花。
我的生活里，不再只有消毒水味和無盡的手術。
而醫院，正如我所料，亂成了一鍋粥。
我“**”的第二天，那個主動脈夾層的病人，最終還是由李偉硬著頭皮上了。
結果，術中大出血，差點沒搶救回來。
雖然最后人是保住了，但術后并發癥一大堆，家屬鬧得天翻地覆，把院長辦公室的門都給堵了。
李偉因此被停了手術，灰頭土臉。
從那天起，心外科所有高難度的手術，都停了。
那些病情復雜、手術風險高的病人，要么被建議轉院，要么就只能無限期地等著。
等著我蘇然“回心轉意”。
短短半個月，心外科的病床空了一半，手術排期卻已經到了三個月后。
病人和家屬的怨氣，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投訴電話打爆了院辦，網上也開始出現各種帖子，質疑市一院心外科的水平一落千丈。
醫院的聲譽，岌岌可危。
終于，院長**國坐不住了。
這天晚上，我剛陪兒子搭完樂高，門鈴響了。
打開門，張院長和王主任那兩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門口。
張院長臉上堆著菊花般的笑容，手里還提著一籃水果。
王主任跟在后面，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強行拽來的。
“小蘇啊，沒打擾你休息吧？”張院長熱情得讓我有些不適應。
“張院長，王主任，稀客啊。”我堵在門口，沒有讓他們進來的意思。
張院長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小蘇，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