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是被罵醒的。
耳機里一個男的破鑼嗓子在吼：“姜念***能不能別送了！0-4-0，你是用腳打的還是用臉打的？！”
她睜開眼。面前一塊冷光刺眼的電競屏，灰的。死亡回放正在循環播放一個窒息操作，刺客直直走對面臉上，閃現撞墻，被滿血秒殺。
菜得很有想象力。
腦子里另一段記憶在翻涌。十八年，姜家，豪門獨女，錦衣玉食。然后上周DNA鑒定曝光，抱錯了。而她自己，被姜家壓著從來沒碰過游戲，第一次摸到鍵盤，就是今天。
“姜念。”
身后一個清冷男聲，不大，但全場都聽見了，“不會玩就掛機。別拖后腿。”
她回頭。
一張好看的臉。表情像在忍耐什么臟東西。顧簡。電競社社長，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姜念歪著頭看了他三秒。
“你有女朋友嗎？”
顧簡眉頭皺得更深：“什么？”
“我問你有沒有女朋友。”語氣很認真，像在問食堂今天有什么菜。
全場安靜。隊友阿K張著嘴忘了罵人，輔助小軟在語音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啊？”，觀戰區的竊竊私語全停了。
顧簡的臉從白變紅，聲音更冷：“你什么意思？”
“沒有的話，”姜念轉回去，握住鼠標，“打完這局，當我男朋友。”
“你！”
“輸了當我沒說。”
她鎖了英雄。
影。全游戲最難的操作型刺客。脆得像紙，秀起來不是人，秀不起來也不是人，兩種情況都不太像人。
全場嘩然。
“她選影！她剛才最簡單英雄都死四次，現在選最難的是嫌命長？”
“瘋了。絕對是瘋了。”
顧簡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已經帶怒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話好多。”姜念打斷他，不重，懶洋洋的，“當我男朋友第一條守則：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顧簡的臉漲紅了。他這輩子沒被女生這么堵過。更離譜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回。
觀戰區有人笑出聲。不是笑姜念，是笑他。
姜念的英雄走出泉水。沒去線上，沒去野區。穿過河道，從對面五個人視野正中間走過去。
光明正大。
語音頻道里阿K快瘋了：“姜念你往哪走那是對面五個人你瞎了嗎！”
“沒瞎。”
“那你”
“我在給他們一個機會。”
“……什么機會？”
“五個人一起上，說不定能逼我多交一個閃現。”
阿K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面打野發現了她，公頻打字：？？？你在送？
姜念回：不是送。是教學局。學費不收，磕個頭就行。
對面打野：你瘋了？？？
姜念：可能吧。被你們吵醒的時候心情不太好。
對面五個人同時動了。打野輔助包夾，中單繞側，射手上單正面壓過來。五人合圍，陣型標準得能寫進教材。
姜念的英雄動了。
不是技能，她從五個人的技能縫隙里穿過去。第一道技能擦著肩膀過，第二道落在她殘影上，第三道大招打在她零點一秒前的位置。全部落空。像雨滴穿過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不可能，但她做到了。
她一邊躲一邊公頻打字：慢了。
對面射手急了，閃現貼臉。她的英雄向右一步，剛好卡在他攻擊距離之外。精確到讓解說倒吸一口氣。
回身。一刀。
暴擊。
射手滿血瞬間空了。治療沒來得及按。
第一滴血！
打野和輔助同時撲上來。她的英雄從兩人中間那道只存在零點幾秒的縫隙穿過去，是她走位撕開的。
又是兩刀。又死兩個。
雙殺！
三殺！
剩下兩個跑了。不是戰略性撤退。是轉頭就跑。中單連閃現都交了，純逃命。
姜念追上去。一個人追著兩個人。從河道追到野區，從野區追到塔下。兩人縮在防御塔后，以為安全了。
她沖塔。
防御塔傷害打在身上，血條肉眼可見地往下掉。她不躲，頂著塔傷把最后一個技能甩在中單臉上。中單倒了。然后從塔后繞出去，殘血，沒死。對面想收她人頭，從草叢跳出，技能正往她臉上砸。
姜念笑了。不是運籌帷幄的、冷靜的笑。是那種“你居然以為你能殺我”的、被逗到的笑。
按下裝備技能。白盾亮起，剛好抵掉致命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