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做得不錯,但我味同嚼蠟。我滿腦子都是那幾個字——第15次循環,主治醫生,以及我不是沈淵。
飯吃了一半,我放下筷子:“我晚點想下樓走走,消化一下?!?br>季晚棠看了我一眼:“我陪你?”
“不用,就樓下轉一圈,十分鐘?!?br>她笑了笑:“好,別走遠了?!?br>我起身換鞋,走出家門。下了樓,我沒有在小區的花園里轉悠,而是徑直走向保安崗亭。
我記得。我們公司樓下那個老穆,就是住在這個小區的。他上白班的時候坐樓下的崗亭,休息的時候就在小區里溜達。
我走到小區大門口的崗亭前,看到一個身影坐在里面,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保安制服。正是老穆。
我走過去,敲了敲玻璃窗。老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讓我覺得不對勁。
那不是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也不是看一個熟人的眼神。那是帶著某種……沉重感的注視。
“有事?”他問。
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紙條上讓我來找他,但我總不可能直接問他“你知道我為什么在循環嗎?”那也太傻了。
“我……想問一下,”我臨時編了個理由,“我最近老丟東西,想問問您有沒有看到有人在我家附近轉悠?!?br>老穆盯著我看了三秒鐘。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我的右手手腕。
他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掰開我的手指,用食指在我手心里寫了一個字。
“三。”
寫完,他松開我的手,若無其事地坐回去,聲音平淡得像在聊天氣:“小伙子,晚上早點睡?!?br>我低頭看著自己手心上的那個字,愣住了。
“三?!?br>什么意思?第三?三天?還是——第三次?
我想追問,但老穆已經低下頭看報紙,不再理我了。我知道再多問也沒用,只能轉身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掌心,但那個字就像烙印一樣,怎么搓都還在。
我上樓,推開門,季晚棠正在收拾碗筷。她看到我,笑了笑:“散步回來了?”
“嗯。”
我走進臥室,坐在床邊,盯著自己手掌心那道不存在的“字”。
第15次循環。主治醫生。編號S-247。老穆的三。
一切就像一塊巨大的拼圖,散落在我面前,但我連一塊都拼不上。
我拉開床頭柜的抽屜,看到那本日記本還在。我猶豫了一秒,又把它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那兩行字還在。但墨跡……有些發暗了。就像它在逐漸消失。
我趕緊拿起手機,拍了張照。
但點開相冊,我剛拍的照片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我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子的照片。
時間是三年前。
照片里,我的臉是真的。但那張臉比現在年輕很多,瘦很多,看起來像一具還沒被宣告死亡的**。
視角是從上往下拍的,像是有人站在床邊拍的這張照片。
誰的手機拍的?為什么要拍?為什么會出現在我的相冊里?
我抬起頭,看著衣柜上那面全身鏡里的自己。
那張臉,和照片里病床上的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手機震動。
是季晚棠發來的消息:“親愛的,那個日記本你別亂翻。上面寫的東西都是你之前做夢瞎寫的?!?br>她怎么會知道我在翻日記本?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盯著床頭柜正上方——那個她送我的**枕頭。
我伸手摸過去,指尖觸到一個硬硬的凸起。
那不是一個枕頭的縫合線。那是一個隱藏的****頭。
我拆開枕套,從縫隙里摳出那個小東西,放在手心里。
紅外感應器,攝像頭,還有一個小小的存儲卡。
季晚棠在監視我。
不,她一直在監視我。
我回頭望向客廳的方向,燈光溫和地照著,她正在收拾餐桌,嘴里還哼著小調。
一切正常。一切溫柔。一切——都是假的。
我握緊那個攝像頭,打開手機的備忘錄,打了幾個字:
“我記住你了。”
然后刪掉。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字會不會在我閉眼之后,再次消失。
窗外,夜色漸深。遠處的保安崗亭里,老穆還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地望著我這棟樓的方向。
我拉上窗簾,躺回床上。
枕頭里已經沒有攝像頭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