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說，別人會怎么想?！?br>她沒動。
過了幾秒，才回了一句：“他們愛怎么想怎么想。”
語氣很輕，卻沒有一點猶豫。
我手上的水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水池里，發(fā)出細(xì)小的聲響。
“那他呢?！蔽覇?。
她終于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廚房門口，離我近了一點。
“誰。”
我偏頭看她一眼：“張?zhí)??！?br>她眉頭皺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他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她說。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
自然到讓我有點說不出話。
我低頭把菜撈起來，動作比平時快了點。
鍋里重新起火，油一熱，青菜下去，聲音猛地炸開。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我額前的一縷頭發(fā)撥開。
我一愣，下意識往后退了一點。
“干嘛?！蔽野櫭?。
她收回手，神色很平常：“擋眼了。”
我：“……”
她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轉(zhuǎn)身走回客廳。
我站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被這一下打得有點亂。
這人，做事從來不講道理。
飯很快做好。
三菜一湯，都是她愛吃的。
我把碗筷擺好，她已經(jīng)坐在桌邊，手撐著下巴，等得理直氣壯。
我把最后一碗湯放下，剛坐下，她就夾了一塊排骨。
“有點淡。”她咬了一口，評價得很直接。
我抬頭看她：“那你別吃。”
她看了我一眼，又夾了一塊。
“還能接受。”
我懶得理她，低頭吃飯。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今天那個人，以后還會找你。”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蔽覇枴?br>她沒抬頭，慢慢把骨頭放到一邊：“他那種人，臉丟了，不會就這么算了。”
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已經(jīng)確定的事。
我看著她，心里有點不舒服。
“你倒是挺了解他?！?br>她抬眼看我，眼神冷了一下。
“不是了解。”她說，“是看得出來?！?br>我沒再接話。
飯桌上的氣氛有點僵。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放下筷子，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你在想什么?！彼龁?。
我盯著碗里的米飯，過了兩秒才開口：“你今天為什么那樣?！?br>這話我從回家就憋著。
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靠在椅背上，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什么。
“哪樣?！彼磫枴?br>我有點煩，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知道我說什么?！?br>她沉默了一下，視線慢慢移開。
“因為他煩。”她說。
還是這句話。
我笑了一下，有點無奈：“就這個？”
她點頭。
我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點別的東西。
沒有。
干凈得很。
像是真的只是嫌吵。
我突然有點說不清的情緒堵在胸口。
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更亂了。
我重新拿起筷子，低頭繼續(xù)吃飯。
她看了我一眼，也沒再說話。
飯吃到一半，她忽然把碗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再給我盛點?！?br>我下意識接過來，給她添飯。
動作做完，我才反應(yīng)過來。
這十八年，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她要什么，我就順手去做。
從一開始的不情愿，到后來變成習(xí)慣。
我把碗遞回去，她接過，低聲說了句：“謝了?！?br>聲音很輕。
我愣了一下。
這種話，她很少說。
我抬頭看她，她已經(jīng)低頭吃飯，耳尖有點紅。
我心里那點堵著的東西，忽然松了一點。
飯后我收拾碗筷，她沒走，坐在沙發(fā)上刷題。
電視沒開，屋子里很安靜。
水聲在廚房里回蕩，我一邊洗碗，一邊想著她剛才的話。
“他還會找你?！?br>這句話像根刺，扎在心里。
我不是沒想過。
只是沒打算跟她說。
她從小就這樣，看起來冷，其實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不想再讓她多操一份心。
我把最后一個盤子放好，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她正低頭寫題，眉頭微微皺著。
我走過去，把她桌上的水杯往她那邊推了推。
“喝點水?！?br>她“嗯”了一聲，沒抬頭。
我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這種日子，好像一直都在。
只是今天，多了點別的東西。
我說不清是什么。
但很明顯。
她寫完一行字，停下來，抬頭看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