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孩子用什么東西一點點摳出來的。他注意到刻痕旁邊有一些細小的劃痕，像是……指甲抓過的痕跡。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胸口蔓延。
他轉身檢查房間的其他地方。衣柜里掛著孩子的衣服，但最下面的抽屜被拉開了，里面空空如也。書桌的抽屜里有一些文具和一本作業本，他翻開看了看——最后一頁的日期是四天前，上面寫著："今天媽媽說要帶我去看醫生，但我不想去。我不疼，我只是……有點困。"
林越合上作業本，目光落在那臺全息投影儀上。
他按下開關，投影儀發出一陣雜音，然后亮了起來。藍色的光線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模糊的畫面——是孩子的房間，但看起來是幾天前的樣子。畫面在抖動，像是拍攝者手不穩。
"媽媽，"畫面里傳來一個男孩的聲音，"我錄下來了。"
"錄什么？"另一個聲音，應該是母親。
"那個叔叔。他又來了。"男孩的聲音在發抖，"他說……他說我是特殊的。他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小朋友。"
畫面突然中斷。
林越站在原地，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來。
他關掉投影儀，快步走出房間。走廊里，一個穿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正迎面走來，看見他時愣了一下。
"這里已經封鎖了，"那人說，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有些悶，"請離開。"
"我是安保部隊中尉林越，"他亮出證件，"火場安全評估。"
技術人員沒有看證件，只是重復道："請離開。這里由我們接管。"
"你們是誰？"林越問，"火災調查應該是消防局的事。"
對方沒有回答。面罩后面的眼睛——如果那真的是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壓迫感。
林越沒有動。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動，那種熟悉的、戰斗前的緊張感。他不喜歡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更不喜歡有人試圖用氣勢壓他。
"我再說一遍，"他慢慢地說，"請出示你們的身份標識。"
技術人員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手，在防護服上按了一下。一個全息徽章出現在空氣中：晨曦市特殊事務管理局，第七處。
第七處。林越聽說過這個名字，但從未接觸過。據說他們處理的是"超出常規安保范圍的事務"——換句話說，是官方不愿意公開的東西。
"明白了，"林越點點頭，"但我需要記錄這次交接。失蹤兒童案件——"
"沒有失蹤兒童，"技術人員打斷他，"火災中沒有人員傷亡。案件已經結案。"
"那個孩子——"
"我說了，"對方的聲音冷了下來，"沒有失蹤兒童。"
他們面對面站著，空氣像是凝固了。林越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某種氣息——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更冰冷的東西，像是看待一個即將被清理的障礙。
最終，林越后退了一步。
"明白了，"他說，"我會向上級匯報。"
他轉身離開，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著他的背影。
走出大樓時，老周正在巡邏艙旁邊抽煙。晨曦市禁止明火，但老周總有辦法搞到真正的**——據說是從黑市流進來的舊時代存貨。
"怎么樣？"老周問，吐出一口灰藍色的煙霧。
"第七處接管了，"林越說，"他們說沒有失蹤兒童。"
老周的眉毛挑了起來："沒有？"
"沒有。"林越拉開車門，"但那個孩子確實不見了。"
老周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兄弟，聽我一句勸。第七處的事，別碰。上頭的命令很明確，這案子結了。"
林越沒有回答。他坐進駕駛座，看著窗外那棟還在冒煙的樓。
"老周，"他突然說，"你認識字嗎？"
"什么？"
"方舟。"林越轉過頭，看著搭檔的眼睛，"你聽說過這個代號嗎？"
老周的表情僵了一下。只是一瞬間，但林越捕捉到了。
"沒聽過，"老周說，聲音有些不自然，"什么意思？"
"沒什么，"林越啟動引擎，"走吧，還有兩圈要巡。"
巡邏艙滑入晨曦市的街道。穹頂的燈光把一切都照得慘白，行人匆匆走過，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林越看著窗外，腦子里卻全是那兩個字。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