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刻你的名字！”
我抽回手。
“碑不用刻。路修好了，我媽出門方便，就夠了。”
趙德貴連連點頭：“那是那是！桂蘭嫂子以后出門，走的就是你修的路！”
我**房子在村子最東邊，靠著后山腳下。
那是我爸活著的時候蓋的土坯房，已經三十多年了。墻皮脫了大半，屋頂的瓦片碎了好幾塊，下雨天屋里得擺三個盆接水。
我推開門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院子里堆著劈好的柴火，灶臺上扣著一口缺了邊的鐵鍋。堂屋的燈泡只有十五瓦，昏黃得像蒙了一層灰。
“媽，這房子……”
“住慣了，挺好的。”她趕緊擦桌子，“你坐，我去給你下碗面。”
“我給你寄的錢呢？”
這些年我陸續給她轉了十幾萬。
她愣了一下，低下頭。
“存著呢。”
“那你怎么不翻修一下房子？”
她沒說話，去灶臺生火了。
我站在堂屋里環顧四周，注意到墻角放著幾袋化肥，角落里還有一雙男人的雨靴。
不是我的。
“媽，這是誰的？”
“你周大伯存著的，他家放不下。”
我看了看那雙雨靴，沒再問。
晚上，我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被子是新的——我媽特意去鎮上買的。但褥子底下的木板硌得我腰疼。
手機震了一下。
是我公司的合伙人老劉發來的消息：“遠哥，錢轉了？二百四十萬不是小數目，你想好了？”
我回了兩個字：“想好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發來一條：“你那村子的人，靠得住嗎？”
我沒回。
我靠得住就行。
第二天一早，趙德貴就帶著施工隊的人來了。
是從鎮上請來的工程隊，領頭的叫馬大龍，黑臉膛，說話嗓門大。
“陳老板，您放心，我們干了十幾年了，質量絕對沒問題！”
我點點頭，把銀行轉賬截圖給他們看。
第一筆款，八十萬，已經到賬。
趙德貴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拿著他那個破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
“這個要發到村民群里，讓大伙都看看遠娃子的大手筆！”
我說：“趙叔，路線圖定了沒有？讓我看看。”
“定了定了！馬隊長那有，你看。”
馬大龍從車上拿下一卷工程圖紙，在引擎蓋上攤開。
我湊過去看，手指沿著紅色標線往前移。
從村口出發，走南坡，過***，經趙家嶺，接上省道。
沒問題。
但是等等。
我的手指停在圖紙中間位置。
路線從趙家嶺拐了一個大彎，往西繞了一大圈。
我家在村東邊。
按照這個路線，路從村口到省道，走的是西邊，離我家直線距離——我目測了一下——至少三公里。
“趙叔。”
“啊？”
“這路線怎么走的？”
“就按地形走的呀，山區嘛，得繞。”
“我家在東邊，這路全走西邊，我媽出門還是得走四公里泥巴路才能上水泥路。”
趙德貴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
“遠娃子，你看啊，這路線是工程隊根據地形勘測的，西邊坡度緩，好施工，成本低。要是走東邊，過你家那個方向，得開山，還有一段軟基，光地基處理就多花四五十萬。”
我盯著圖紙。
“多四五十萬？”
“對啊，預算就這么多，走西邊最合理。”
“我可以追加。”
趙德貴摸了摸鼻子。
“遠娃子，這不是錢的事。工程隊勘測過了，東邊那個坡陡，施工有危險。”
我轉頭看馬大龍。
“東邊真不能走？”
馬大龍看了看趙德貴，嘴張了張。
“這個……技術上不是不行，就是麻煩點。”
趙德貴咳了一聲。
馬大龍立刻改口：“主要是成本和工期都得翻倍，不劃算。”
我沒說話，把圖紙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這條路經過了趙家嶺。
趙德貴的兒子去年在趙家嶺腳下承包了二十畝地，說是要搞采摘園。
路修到那，地就值錢了。
我把圖紙卷起來，還給馬大龍。
“趙叔，我再想想。”
“有啥好想的？”趙德貴拍了一下大腿，“這事村委會都通過了，就按這個路線來！”
“村委會什么時候開的會？”
“上周。”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不是村委會成員。”
我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遠娃子，你出錢修路，叔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