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她，容貌都會有些許變化，但那眉眼間的神韻，那種清冷又溫柔的氣質，是刻在骨子里的，我絕不會認錯。
我讓家里的商隊，將她的畫像帶往全國各地。
我走遍了記憶中所有可能與她相遇的地方。
第一世她所在的那個小山村，我去的時候，那里早已荒蕪，成了一片野林。
第二世她出生的京城沈府，我去打探，這一世根本沒有一個姓沈的禮部侍郎。
命運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每一次都在重新洗牌。
我像一個大海撈針的傻子，從六歲找到十二歲，從江南走到塞北。
我爹以為我只是貪玩，后來見我如此執(zhí)著，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擔憂和不解。
他不知道，他的兒子身體里，住著一個尋找了兩世愛人的蒼老靈魂。
一年又一年，希望燃起，又被澆滅。
有時候我甚至會絕望地想，是不是這一世，根本沒有她？
是不是司命那個老家伙，終于厭倦了這個游戲，將她從我的世界里徹底抹去了？
每當這時，我就會拿出那根被我珍藏了兩輩子的紅繩。
它已經(jīng)脆弱不堪，顏色暗沉，卻是我唯一的慰藉。
只要它還在，我就相信，她一定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等著我。
4.
十六歲那年，我?guī)缀跻呀?jīng)走遍了大半個王朝。
商隊的生意越做越大，但關于她的消息，卻如石沉大海。
我開始變得沉默寡言，連我爹都覺得我可能是得了什么癔癥。
那天，我行至一座名為“云安”的邊陲小城。
這里偏遠，貧瘠，街道上人煙稀少。
我只是按著地圖，做例行公事的排查。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我靠在馬車里，已經(jīng)不抱任何希望。
車夫在外頭問：“少爺，前面路邊有個賣花的小攤，要不要停下買幾束回去插瓶？”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馬車停下，我掀開車簾，正準備讓隨從去買。
然后，我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那個簡陋得甚至有些破敗的花攤后面，坐著一個姑娘。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裙，頭發(fā)用一根木簪子松松地挽著，幾縷碎發(fā)垂在臉頰。
她正低著頭，認真地修剪著一株半開的薔薇，陽光灑在她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一瞬間，我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停跳的聲音。
是她。
我找了十年，尋了兩輩子的沈鳶。
她比第一世的村女更清瘦，比第二世的閨秀更質樸，可那雙低垂的眼眸，那微微抿起的唇角，那專注而溫柔的神情……
我絕不會認錯。
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十年啊……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推開車門，幾乎是滾下了馬車，踉踉蹌蹌地朝她走去。
周圍的護衛(wèi)嚇了一跳，連忙跟上來。
她聽到了動靜，抬起頭。
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帶著一絲警惕和好奇，望向我。
“公子？”
她開口，聲音清脆，像山間的泉水。
我站在她面前，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想告訴她，我叫顧無涯。
我想告訴她，我找了她多久。
我想告訴她，我有多愛她。
可我什么都說不出來，只剩下洶涌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被我嚇到了，有些無措地站起身，手里還拿著那枝薔薇花。
“公子，您……您怎么了？”
她試探著問。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這花，怎么賣？”
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指了指攤上的花。
“薔薇三文一枝，蘭花十文一束，公子，您要哪種？”
我看著她的笑，那笑容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我全要了?！?br>5.
我把她在云安城所有的花都買了下來。
用這個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讓她記住了我這個奇怪的客人。
從那天起，我沒有再離開云安城。
我在她花攤對面的街角，盤下了一間鋪子，開了一家綢緞莊。
我爹派人送來信，問我為什么突然要在那種鳥不**的地方做生意，是不是瘋了。
我回信告訴他，我在這里，找到了比整個顧家家業(yè)更重要的東西。
我成了沈鳶最忠實的顧客。
每天清晨，她出攤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