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開花轎的簾子，看到了她。
大紅的嫁衣，精致的妝容，鳳冠霞帔，美得像一幅畫。
可她不該在這里，不該穿著嫁給別人的喜服。
周圍是喧天的鑼鼓和看熱鬧的人群，我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瘋子。
可我只看著她，聲音嘶啞地問：“阿鳶，你……不認得我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是純粹的困惑與疏離，禮貌而陌生：“這位公子，我們認識嗎？”
那一瞬間，我攥緊的拳頭驟然松開。
是了，這一世，她沒有記憶。
她不記得那個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只為回來娶她的將軍。
她只知道，今天是她嫁給新科狀元溫良的日子。
而我，顧無涯，是那個金榜題名后，回來晚了一步的書生。
1.
第三次睜開眼，一股濃重的檀香味鉆入鼻腔。
我猛地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雕花大床上，身上蓋著錦被。
環顧四周，是富麗堂皇的房間。
我抬起手，那是一雙細皮嫩肉、骨節分明的手，卻稚嫩得可笑。
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童，正趴在床邊打瞌睡。
“小少爺，您醒啦！”
他被我的動靜驚醒，**眼睛驚喜地叫道。
我沒理他，踉蹌著下床，撲到一面銅鏡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粉雕玉琢的臉，眉眼間依稀有我熟悉的輪廓，但最多不過六七歲的年紀。
心臟狂跳起來。
我回來了。
帶著前兩世撕心裂肺的記憶，我又一次回來了。
這是第三世。
我叫顧無涯，這一次，我出生在江南首富之家。
“水……給我水……”
我嗓子干得像要冒煙。
小書童連忙倒了水遞過來，我一口氣灌下，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的灼痛和心口的翻江倒海。
第一世，我是鎮國將軍，她是山野村女沈鳶。
我出征前，將一根紅繩系在她手腕，許諾凱旋之日，便是娶她之時。
可戰事膠著，三年春去秋來，等我終于踏上歸途，日夜兼程地趕回那個小山村時，看到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墳。
村口的老槐樹下，鄉親們說，她去年冬天就病死了，死的時候，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根早已褪色的紅繩。
我瘋了一樣刨開那座墳，在刺骨的泥土里，找到了她冰冷的骸骨，和腕上那抹刺眼的紅。
我在她墳前跪了三天三夜，最后嘔出一口心血，死在了那個絕望的春天。
2.
第二世，我成了寒門書生，發誓要彌補所有遺憾。
我記得她家在京城，是禮部侍郎的千金。
我懸梁刺股，十年寒窗，只為金榜題名，風風光光地去她家提親。
我做到了。
我成了當朝最年輕的狀元，騎著高頭大馬，游街夸官。
我特意繞到她家所在的街道，想象著她推開窗戶，看到我時驚喜的模樣。
可我看到的，是沈府門前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和“囍”字。
一頂花轎，正從府中抬出。
命運又一次和我開了個**的玩笑。
****。
就在我殿試的前一天，圣旨賜婚，將她許配給了我的同科，新晉的榜眼，溫良。
我發了瘋，不顧一切地攔下花轎。
然后，我聽到了那句讓我心碎了一輩子的話。
“這位公子，我們認識嗎？”
她忘了我。
這一世的沈鳶，不記得那個曾與她在山間采茶的將軍。
我看著她澄澈又陌生的眼睛，看著她身旁喜娘遞上的蓋頭，蓋住了那張我思念了兩輩子的臉。
我還能做什么？
溫良是個君子，出身名門，才華橫溢，他會對她好的。
我親眼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扶著花轎，一路護送著她進了溫府。
后來我聽說，他們夫妻和睦，舉案齊眉，成了京城人人稱羨的一對。
而我，孤身一人，遠赴邊疆，終身未娶。
這一次，我沒有早死，我活到了白發蒼蒼。
我在漫長的歲月里，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那份求而不得的酸澀和痛苦。
我以為，那就是結局了。
3.
可現在，我擁有了第三次機會。
絕不！
我絕不會再遲到了！
從六歲那天起，我人生的唯一目標，就是找到沈鳶。
我爹是江南巨富，最不缺的就是錢和人。
我以孩童心性為借口，鬧著要游遍天下。
我爹寵我，便給我配了最好的護衛和車馬。
我拿著筆，憑借著兩世的記憶，畫下了她的模樣。
我知道，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