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前公證
秋風卷起落地窗簾的邊角，姜念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攤著一份打印整齊的法律文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長發隨意挽在腦后，指尖輕敲文件邊緣，目光平靜而篤定。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起又落下，沙沙作響。茶幾上的茶杯已經涼了，茶水表面凝起一層薄薄的膜，她沒去碰。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霍霆深推門進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領口，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看到茶幾上的文件，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皺：“什么東西？”
“婚前財產公證。”姜念抬頭，語氣平穩得像在匯報工作進度，“我找律師擬好的，一式兩份，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秋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隙里擠進來，紙張邊角被吹得輕輕掀動。霍霆深的目光在那幾張紙上來回掃了一遍，表情從困惑滑向難以置信。他將外套甩在沙發靠背上，抓起文件快速翻了幾頁。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臉色一點點沉下去。他把文件摔回茶幾上，紙張在空中散開，落在姜念面前，有幾頁滑到了地板上。
“你什么意思？”他的聲音低沉壓抑，眼睛死死盯著姜念，瞳仁里翻涌著怒火，“明天就要去民政局了，你今天給我看這個？”
姜念沒有被他暴怒的語氣嚇到。她彎腰將散落的紙張一張張撿起來，整齊地疊好，放回茶幾中央。地板冰涼，指尖碰到大理石地面時傳來一股寒意。“我沒什么意思，霍霆深。婚前財產公證是很正常的法律程序，我只是想讓我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清清楚楚。”
“清清楚楚？”霍霆深冷笑了一聲，后退一步，雙手**褲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姜念，我看你是算計得清清楚楚吧。怕我吞了你的那點家底？放心，你那幾十萬存款我看不上。”
姜念的手指在紙張邊緣頓了一下。她抬頭看向霍霆深，眼睛里沒有怒氣，只剩下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平靜。落地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不是怕你吞了我的，是怕你以后后悔。霍霆深，你們家是豪門，我高攀不起。做這份公證，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圖你的錢嫁進來的。”
“那你覺得現在這樣，就不是圖我錢了？”霍霆深彎腰湊近她，手指點著茶幾上的文件，指關節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擺出這副大度的樣子，不就是要讓我覺得虧欠你？”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僵持的沉默。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水味道，混著秋天的涼意。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迎上他的目光。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但站直了之后，氣勢并不輸他半分。“我姜念做人做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這份公證寫得很清楚：婚前各自財產歸各自，婚后共同財產按實際貢獻分割。我不會多拿你一分錢，也不會讓你多給我一分錢。”
“行。”霍霆深直起身，扯開領帶，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我成全你。但姜念，你給我記著——這婚是你用合同捆住的。以后別在我面前裝什么深情。”
他轉身上樓，腳步聲沉重地踩在木質樓梯上，每一腳都像是砸在姜念心上。樓梯的第**臺階一直有些松動，吱呀作響，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姜念站在原地，聽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后是二樓臥室門被關上的聲音。落地鐘的秒針滴答作響，窗外的暮色一點一點吞沒房間的光線。她低頭看著那份被摔過的文件，紙張的邊角微微皺起，像她此刻的心一樣皺巴巴的，但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她拿起筆，在簽名欄里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姜念。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她沒有猶豫，也沒有停頓，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寫完最后一筆，她輕輕吹了吹墨跡，將文件合上，放回文件夾里。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客廳的燈她沒有開。她坐在黑暗中，聽著自己的呼吸聲，手指摩挲著文件夾的硬殼邊緣，一遍又一遍。
——
第二天，民政局門口。
霍霆深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面無表情地靠在車旁，指尖夾著一根沒有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