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今天是12月31日。
中間的兩天，她完全不記得發生了什么。
蘇染在公寓里待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每一個角落都找了一遍。
冰箱里有幾盒沒打開的外賣，保質期標注到昨天，現在已經過期。廚房的垃圾桶空著，像是剛被清理過。衛生間的洗漱臺上有兩支牙刷，一支是粉色的，刷頭已經有些磨損；另一支是深藍色的，嶄新，刷毛整齊，像是從來沒用過。
兩支牙刷。
蘇染盯著那支深藍色的牙刷，頭皮發麻。
她一個人住。但這里有兩支牙刷。
她回到客廳，注意到沙發扶手上搭著一件男式深色外套，領口處有一道淺淺的折痕，顯然被人穿過。蘇染小心地把那件外套拿起來，在口袋里摸了一圈。
右側口袋里有一張名片。
蘇染把名片取出來，翻到正面。
"沈嶼。睡眠醫學研究院。主任醫師。"
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和她通訊錄里存的"沈嶼"不一樣。
蘇染把名片翻到背面，背面有幾行手寫的字，筆跡潦草：
"蘇染，如果你看到這張名片——不要打電話。離開這里。現在就離開。"
蘇染把名片握得死死的，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沈嶼。睡眠醫學研究院。
這兩個詞像是鑰匙，扭開了記憶深處某扇銹跡斑斑的門。
她想起一些畫面，零碎的，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條白色長廊；一扇單向鏡后面，有人坐在陰影里看她；還有一雙手，男人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聲音很低，在說什么，她聽不清……
蘇染閉上眼睛，努力想要抓住那些畫面，但它們像是煙霧，手一觸，便消散了。
她睜開眼睛，看向客廳墻上掛著的那幅最大的裝飾畫。
那是一幅抽象油畫，深藍色的底，上面有許多交錯的白線，看起來像是某種神經網絡的示意圖，也像是……迷宮。
蘇染走近，把那幅畫從墻上取下來。
畫的背面，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個地址：
"城北區，梧桐路217號，*樓，3層，0308室。"
然后，是一行小字：
"她在等你。"
蘇染換了衣服，揣著那張名片和那幅畫，走出了公寓。
外面的冬天很冷，寒風把她的頭發吹亂。馬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偶爾有人抬頭瞥她一眼，目光漠然。
她叫了一輛出租車。
"梧桐路217號。"
司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把車子開進了城北區縱橫交錯的街道里。
蘇染坐在后座，看著車窗外的城市景象，努力把腦子里每一塊零碎的記憶拼湊起來。
心理咨詢師。她記得自己的職業，記得一些心理學的理論，記得如何和患者談話，如何引導對方找到情緒的根源。但關于她自己的過去——她的童年，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那些記憶像是被人用橡皮擦仔細地擦掉了，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和顏色。
"沈嶼。"她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那件外套。那兩支牙刷。那張名片背面的字跡。
"不要打電話。離開這里。"
但那個地址，那句"她在等你"——
是誰在等她？
出租車在一棟外表陳舊的寫字樓前停下來。蘇染付了車費，站在樓門口往上看。*樓的外立面上有幾扇窗子，大部分都關著窗簾，但三層最右側的那個窗口，窗簾開著一道細縫，隱約有燈光透出來。
0308室。
蘇染走進樓里，乘電梯上了三層。
走廊里安靜異常，地毯是深紅色的，腳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蘇染沿著走廊往里走，兩側的門上都掛著銘牌，上面是各種各樣的公司名稱。
0308室在走廊的最末端。
門上沒有銘牌。門是虛掩的，從細縫里透出一道橙**的暖光。
蘇染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門。
里面不是辦公室，更像是一間經過偽裝的臥室。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是一個女人，大約三十五六歲的樣子，梳著整齊的發髻，穿著一套白色職業裝，腿上蓋著一張毯子，雙手規整地放在膝蓋上。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克制的、職業化的微笑，但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和蘇染在鏡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你來了，"那個女人說，聲音平靜，"我等你很久了，蘇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