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甜，粘牙，我快速咽下去。
十八道菜，全數過完。
我放下筷子，長出了一口氣。
林小川歪著頭，"姐，你吃完了？"
"吃完了。"
"那我們也可以吃了？"
"吃吧。"
姑媽陰著臉，"若寧，你今天這出是演給誰看的？"
我沒答她，轉頭去找媽媽。
就在這時，林小川突然"哎呀"一聲，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他捂著肚子，臉色變得有些白。
姑媽反應快，俯身去拉他，"川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小川嘔了一口，跌坐在椅子上，兩只眼睛開始往上翻。
"小川，小川，"姑媽聲音尖了，"川川你睜眼，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手心。
還是來了。
第二章 魚凍之禍
姑媽大叫，"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我孩子不行了。"
爺爺顫著站起來，手里的拐杖打在地上，叮當一聲。
堂姐林沁把手機丟在桌上，沖過去蹲下來拍林小川的臉。
"川川，川川你清醒一點。"
林小川兩眼上翻，沒有反應。
媽媽已經在撥打急救電話。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只覺得喉嚨發澀。
我已經盡力了。
十七道菜，我都趕在他前頭夾了。
唯獨那盤魚凍，姑媽把它推到林小川跟前的時候，我沒來得及攔住。
急救車來得很快。林小川被擔架抬走，姑媽跟著上了車，姑父扔下一句"這事沒完"就跟著跑了。
客廳里還剩下爺爺、堂姐林沁、我，還有媽媽。
沒有人說話。
香爐里三根香早就燃盡了，灰燼軟軟塌在那里。
爺爺半天沒動，最后顫顫巍巍坐回椅子，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吃那些菜的頭口，"他聲音很低，"是不是早知道川川會這樣。"
我沒說話。
"你說。"
"我不能說。"
"為什么不能說？"爺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走了，你就當我這個爺爺死了？她生前那么疼你，你吃了首筷不但不解釋，還害了你弟弟，你說說你是什么東西！"
林沁在旁邊開著手機錄屏，我瞥了一眼彈幕，沒去看。
媽媽把我拉進廚房，把門虛掩上。
"你事先知道？"她壓著聲音問。
"知道一點，"我說，"不多。"
"那為什么不跟我說清楚。"
"說了你們也不會信，"我頓了一下，"你們家誰會信這種事。"
媽媽沉默了片刻。
"***那邊的……那套東西？"
我沒回答，算是默認。
奶奶在世的時候，跟了一位鄉下老先生學過一些東西，不系統，但她深信不疑。她走之前，拉著我的手，把她這一輩子學的、記的，斷斷續續講了一遍。
其中就有這個。
大年三十，家里擺的供桌，頭一道被過路孤魂壓過菜的，誰吃了首筷就得受那份沖。
這話要放到任何場合說出來，都是笑話。
但我信。
我從小就信這些。
"川川吃了那塊魚凍，"我說，"沒事的，小孩子命硬，頂多發一場燒，燒過去就好了。"
"你能確定？"
"八九成。"
媽媽閉上眼，把圍裙往手里攥緊，再松開。
"你早說，我就多備一道菜。"
"你早說，我就提前把魚凍撤掉，"我說，"是我沒算到她會把那盤推到川川跟前。"
廚房外頭，爺爺還在罵。
林沁的直播還在繼續，我能隱約聽見她對著手機說，"大年三十我妹妹先把所有菜吃了一遍，我弟弟吃了口菜就暈過去了，**媽把她拉進廚房，家人們你們說這里頭有沒有問題。"
彈幕在滾，我沒去理它。
手機突然響了。
是姑媽。
她的聲音從話筒里傳過來，啞的，帶著哭腔，"林若寧，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那道魚凍，你到底對它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沒做。"
"你什么都沒做，那我兒子為什么——"
"他沒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你是醫生嗎？"
"不是。"
"那你憑什么說他沒事，他現在高燒三十九度，你憑什么說他沒事？"
"三十九度不算高，"我說，"退一退就好，明天就能下地跑。"
電話那頭沉了幾秒。
"林若寧，你這話說得可真輕巧，"姑**聲音變冷了，"出了事你輕描淡寫，那道魚凍你為什么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