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全家人還沒動筷，我已經把二十道菜挨個嘗了一遍。***香還在燒，爺爺氣得舉起拐杖，堂弟搶了那塊我沒來得及夾的年糕——然后當場倒下了。沒有人知道，那支香燃盡之前，每道菜的頭口必須是我來開。這是我用命換來的規矩。而他們，偏偏不信。
第一章 年夜飯搶首筷
年夜飯的菜還沒上齊，我已經拿起筷子夾了第一口***。
姑父看見，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這飯還沒供呢，你夾什么？"
我沒答他。嚼完咽下，又去夾旁邊的糯米藕。
***遺像擺在正廳，香爐里三根香剛點燃，青煙細細往上繞。照規矩，得先供完飯，全家才能動筷。
可我等不了。
"林若寧。"
是媽媽。她繞過桌子過來，壓低聲音，"還有兩道菜沒上，你忍一忍，十分鐘的事。"
我沒理她，把手邊一盤芋頭扣肉的頭口也夾了。
堂姐林沁坐在對面，翹著腿看我，嘴角往上提了提。她一直在錄視頻。從我夾第一口起，手機就沒放下來過。
姑媽坐在她旁邊，替她開口，"嫂子，若寧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逢年過節還沒這樣過。"
她語氣平淡，聽起來像是替我說話，實則是往我媽臉上貼了一巴掌。
媽媽臉色不好看。
我加快了速度。
十八道菜，擺了滿滿一桌。我得在香燃盡前把每道菜的頭口都過一遍，一道都不能漏。
"若寧，你要是餓了，廚房里有點心，你先墊一墊，"姑媽又說，語氣里帶了絲懇切，"奶奶生前最疼你，你今天這樣，讓她看見，她不好受的。"
我抬頭看了姑媽一眼。
她笑著，手里也拿著手機。
跟林沁一模一樣的姿勢。
"她看見了只會感謝我，"我把下一道菜的頭口夾過來，"跟你沒關系。"
姑媽臉上的笑收了一半。
爺爺坐在主位，顫巍巍地開口，"若寧，***走了才一年，你這是要氣死我這把老骨頭？"
我低著頭，沒吭聲，只是手上動作沒停。
糖醋排骨，夾。
白切雞，夾。
炒時蔬，用筷子頭點了一下。
堂弟林小川今年八歲，一直蹲在桌腿后面偷吃糖，見我在夾菜，立刻跑出來嚷嚷。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頭一口。"
他伸手去搶魚凍，我眼疾手快把那盤挪遠，"別動。"
"憑什么，"他撅起嘴，"姐姐能吃，我就能吃。"
"你不能。"
林小川扭頭去找**告狀，姑媽立刻走過來，把那盤魚凍推回他跟前。
"川川要吃就吃，誰也不能攔，"她看著我，語氣不軟不硬，"若寧，你這是什么規矩？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把每道菜先吃一口，我們還吃不吃？"
我看著那盤魚凍。
林小川已經伸手要去夾。
我把那盤擋開，"不行。"
姑媽拉高了聲音，"林若寧，你今天是不是故意來鬧事的。"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這桌菜你要一個人吃完？"
我沒解釋，只把下一道菜的頭口夾過來，吃下去。
堂姐林沁把手機湊近，沖鏡頭小聲說，"家人們，看見沒，我這個妹妹，今天過年，一道菜都不讓我們動，說是頭口必須她來，吃了一半了，你們說奇不奇怪。"
彈幕滾起來，我沒看，但能猜到寫的是什么。
我媽這時從廚房端了道梅菜扣肉出來，放上桌，還沒說話，我已經伸筷子夾了一塊。
"朵朵，"媽媽喊的是我小名，她這個習慣從我小時候就沒改過，"你還有幾道沒吃？"
"兩道。"
"那就快，香快燒完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爺爺第一個反應過來，"你也跟著她胡鬧？"
媽媽沒說話，轉身去廚房端最后一道菜。
她知道一些。不是全部，但夠了。
我數了數盤碟。
十七道下去，還差一道。
姑媽一直盯著我，等媽媽進了廚房，她把林小川拉到跟前，指著那盤魚凍小聲叮囑，"想吃就自己去夾，別管你姐。"
林小川點頭，抓起筷子就往那盤伸。
我來不及阻攔。
他夾起一塊，送進嘴里，嚼了兩口，咽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向香爐。
三根香，還剩一寸多。
媽媽端著最后一道紅豆年糕從廚房走出來，我立刻迎上去，夾起一塊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