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右肩疼得像被人用釘子釘穿了。，后腦勺枕著一本厚厚的古籍，身上蓋著一條散發(fā)著霉味的毯子。傷口被包扎過了，繃帶纏得很緊，透出淡淡的藥草味。，確認(rèn)自己還活著，然后開始復(fù)盤。，差點被狼人**。：太弱了。，法力低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體能差得像沒吃過飽飯，唯一的“特長”是**較特殊，能緩解殷寂的封印后遺癥。換句話說，她對殷寂的價值就是一瓶會走路會說話的補血藥。，這瓶補血藥在第二幕就被狼人**了。，右肩的傷口扯動，疼得她齜了咧嘴。。她必須抱緊大腿。殷寂的大腿，目前看起來是最粗的那一條——血族親王，活了幾百年，力量恢復(fù)后幾乎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只要他愿意保她，狼人來一百只都不夠他殺的。，殷寂憑什么保她？，殷寂對她的態(tài)度就是“有用的時候就吸兩口，沒用的時候就扔一邊”。他甚至可能根本記不住她的臉。。，推開藥劑室的門，走進城堡主廳。。，襯得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他一只手撐著下巴，猩紅的豎瞳半闔著，像一只慵懶又危險的貓。聽到腳步聲，他的目光慢慢移過來，落在蘇晚身上。
“醒了？”
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蘇晚在他面前站定，心跳已經(jīng)開始加速。“昨晚謝謝你。”
殷寂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
“要不是你出來，”蘇晚說，“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涼透了。”
沉默。
殷寂盯著她看了三秒鐘，然后慢慢坐直了身體。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清晰可見——脊柱一節(jié)一節(jié)地挺直，肩膀向后展開，下頜微微抬起。
那是獵食者審視獵物的姿態(tài)。
“你剛才說什么？”
蘇晚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她快速回憶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哪一句出了問題？
“我說謝謝你。”她重復(fù)了一遍。
“不是這句。”殷寂站起來，黑袍在他身后無聲地展開，像蝙蝠的翅膀。他走下王座的臺階，一步一步朝她走來，“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
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涼透了。
靠，她用了現(xiàn)代用語。涼透了。這個詞在游戲世界里不存在。
“涼透了是什么意思？”殷寂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猩紅的豎瞳從上方俯視下來，像兩把刀。
蘇晚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她不能表現(xiàn)出慌亂，不能露出破綻，不能讓他覺得她有問題。
“就是死透了的意思。”她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以前聽一個走商的說過這種說法。”
殷寂沒有立刻回應(yīng)。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右肩上，又移到她的臉上，最后停在她的眼睛里。
蘇晚沒有移開視線。
在游戲里，殷寂最討厭別人在他面前露出心虛的表情。
所以她不躲。
三秒鐘后，殷寂微微偏了偏頭，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對什么東西產(chǎn)生了興趣。
“走商。”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什么時候開始跟走商打交道的？”
“很久了。”蘇晚說，“您被封印的時候，城堡里缺東西，我只能跟他們換。”
殷寂又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回王座。他的腳步很輕，黑袍拖在地上，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把昨晚的事說一遍。”他坐回王座上，重新恢復(fù)了那個慵懶的姿態(tài)，“從頭到尾。”
蘇晚的心沉了一下。
這不是普通的詢問。這是盤問。
他懷疑她了。
蘇晚開始說。從出城堡開始，到人類莊園，到回來的路上，到被狼人追，到摔進枯樹林，到最后被救。她把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說得很清楚，除了穿越那部分。
殷寂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
等她說完了，王座上的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晚開始覺得空氣都變稠了。
“你說你被狼人撲倒的時候，”殷寂終于開口，“砸了它一個洋柿子。”
“對。”
“你是說一個軟弱的女巫，面對一只滿月變身的狼人，第一反應(yīng)不是哭，不是叫，而是反擊砸它一個洋柿子。”
殷寂的猩紅豎瞳直直地盯著她，瞳孔微微收縮。
“誰教你的？”
蘇晚的后背開始冒汗，這是她昨晚下意識用的招數(shù)。但現(xiàn)在她意識到一個問題：游戲里的原主，面對狼人只會害怕尖叫等死，她根本不就不敢反抗。
“沒人教。”蘇晚說，“我就是……急眼了，隨手扔的。”
“急眼了。”
殷寂把這三個字在嘴里碾了一遍，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你今天說話的方式很奇怪。”他站起來，又走**階，這一次更快，“用詞奇怪，語氣奇怪，連看我的眼神都奇怪。”
他停在她面前，這一次離得更近，近到蘇晚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以前的你，不敢看我。”殷寂說，“不敢大聲說話，不敢主動開口，更不敢……”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了，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叫我的大名。”
蘇晚的血液在一瞬間凍住了。
“你叫我殷寂。”殷寂的聲音很輕，輕到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但蘇晚知道這片葉子下面壓著的是深不見底的暗流，“不是主人，不是親王，是殷寂。兩次。”
他抬起手，冰涼的指尖抵上蘇晚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臉。
“你在哪里學(xué)的規(guī)矩？”
蘇晚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他動了殺心。
她能感覺到。那種冰冷的、精準(zhǔn)的、像手術(shù)刀一樣的殺意，從他指尖傳過來，透過皮膚，透過肌肉，一直滲透到骨頭里。
游戲里的殷寂，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他被封印了三百年，就是因為最信任的人在他背后捅了一刀。從那以后，“懷疑”這兩個字就像烙印一樣刻在他骨子里，永遠(yuǎn)抹不掉。
而現(xiàn)在，他懷疑她是暗探。
狼人的暗探。血獵的暗探。或者任何一個想要他命的人的暗探。
蘇晚必須立刻扭轉(zhuǎn)局面。
她沒有后退。
她抬起頭，直視殷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昨晚我以為自己要死了。死過一次的人，顧不上什么規(guī)矩。”
殷寂的指尖微微一頓。
“我跑了那么遠(yuǎn)的路，摔了那么多次，被狼人追了那么久。”
蘇晚繼續(xù)說，聲音里帶上了真實的情緒，不是裝的，是昨天晚上那些恐懼、絕望、劫后余生的后怕，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
“我拍那扇門的時候，以為你不會開。我以為你會讓我死在外面，就像你以前讓很多人死在外面一樣。”
殷寂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我還是拍了。”蘇晚說，“因為我想活。”
沉默。
長久的沉默。
藥劑室里的燭火跳了一下，影子在墻上晃動。
殷寂的手從她下巴上移開，垂落在身側(cè)。
他轉(zhuǎn)過身，走回王座，這一次走得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不確定的邊緣上。
他坐下了。
“你說你想活。”他靠在王座靠背上，猩紅的豎瞳重新半闔起來，恢復(fù)了那種慵懶的姿態(tài)，但蘇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他在思考的習(xí)慣性動作，“那就讓我看看，你能活多久。”
蘇晚知道，這一關(guān)她暫時過了。
但只是暫時。
“去熬藥。”殷寂說，“昨晚的傷還沒好，再熬一劑恢復(fù)藥劑。”
蘇晚轉(zhuǎn)身走向藥劑室。
“蘇晚。”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下次再叫我大名，”殷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淡淡的，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蘇晚走進藥劑室，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雙腿發(fā)軟，后背的衣服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在發(fā)抖。
殷寂剛才的殺意不是嚇唬她。他是真的考慮過殺了她，甚至在說出“拔了你的舌頭”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血族動了殺念時的生理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