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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潔癖的我包攬樓道衛生,五一旅游后卻被全樓起訴了
第三天凌晨六點半,門被人敲得震天響。
我裹著睡衣開門,兩個穿制服的**站在走廊里。
"郜芷是吧?這邊有居民報案,說你長期承擔公共衛生工作后惡意中斷,導致多名住戶受傷。"
"跟我們去趟所里,做個筆錄。"
我換了衣服跟他們走。
到***調解室的時候,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張強坐在最中間,手搭在小麗肩膀上。
小麗在一旁**氧氣,旁邊放著保溫杯和一兜子橘子。
上禮拜她還精氣神好得能上臺跳操。
趙大爺被趙磊推著輪椅擠在角落,上禮拜他還在小區健身器材上倒掛金鉤。
四樓李嬸的老伴拄著根拐杖。
裴大媽坐在最后面掃視全場。
街道調解委的老李也來了,穿著皺巴巴的夾克坐在中間位置上翻著材料。
"小郜啊,坐。"
"先了解一下情況。"
張強率先開口。
"**同志,我老婆八個月孕婦,踩到樓道里的爛菜葉從三樓摔到二樓半。"
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傷情鑒定已經做了,輕微傷。"
趙磊跟著舉手:"我爸鼻腔黏膜損傷,五天沒人打掃,垃圾味道已經構成公共衛生事件。"
李嬸老伴也湊上來:"我腰閃了,踩到一袋剩飯上滑的,都怪樓道太臟。"
陳浩的老婆補了一刀:"我失眠了,被垃圾味熏的。精神損失算不算?"
老李放下材料看著我。
"小郜,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你確實打掃了兩年樓道,這在法律上可能構成事實服務關系。"
"你中斷服務導致多人受傷,是要承擔一定過錯的。"
"什么事實服務關系?"
"我有合同嗎?有工資條嗎?有誰跟我簽過一個字嗎?"
"我是潔癖患者,掃樓道是我自己的心理治療方式,跟他們沒有半毛錢關系。"
張強冷笑:"心理治療?你治了兩年突然不治了,全樓跟著遭殃,這也叫治療?"
"我看你這病沒治好,反倒傳染給別人了。"
滿屋子人笑了。
我沒笑。
裴大媽從包里掏出一張A4紙,啪地拍在桌上推到**面前。
"諸位,這個東西能說明問題。"
"這是我們五號樓的《樓道衛生值班公約》。"
"上面****寫著:郜芷自愿承擔五號樓全部公共區域的日常保潔工作。"
"下面有她的親筆簽名。"
我低頭看了一眼,郜芷兩個字寫在最下面。
"這不是我簽的。"
"****你還賴?"
我伸手指著那兩個字:"我名字最后一筆是撇,這個寫的是捺。而且我從不用圓珠筆簽名。"
"筆跡鑒定可以做。"
老李拿過那張紙端詳了兩秒,又放下。
"鑒定也不是不行,但需要時間。目前呢,事實就是你確實打掃了兩年。這樣,我出個主意,小郜你先墊一部分醫藥費,表個態,大家各退一步。"
"憑什么?"
我站了起來。
"垃圾是他們自己扔在樓道的。"
"菜葉是小麗家的廚余,她親口跟我說是自己放在門口的。"
"趙大爺的鼻子是他自己不倒垃圾的后果。"
"讓我為別人的懶買單,第幾條法規寫了?"
調解室安靜了一秒。
張強猛一拍桌子站起來。
"行!你硬氣!你不服是吧?"
趙磊立馬從背包里抽出一沓訴訟材料擺在桌上。
"我們已經寫好了。明天遞交**。"
"訴訟標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害賠償、后續治療費,合計三十萬。"
"另附一項訴訟請求:要求被告恢復樓道保潔服務,否則按日賠償違約金。"
**嘆了口氣,合上筆記本。
"這屬于民事**了,你們自行走法律途徑吧。雙方保持冷靜,別動手。"
從***出來,天黑透了。
走到樓下,腳步頓住了。
我的房門口被堵死了。
趙大爺的輪椅橫在正中間。
小麗搬了張塑料凳坐在旁邊織毛衣。
張強叉腰站在正前方,手里捏著那份《索賠協議》。
身后烏壓壓一片人,李嬸、老周、趙磊、陳浩,還有幾個我叫不上名的住戶。
裴大媽站在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