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跨過欄桿，踩到空調外機的水泥基座上。在丁某臥室窗臺外側的墻面上，他找到了線索。
一枚極淺的油彩印記。不是涂上去的——是從磚縫里滲出來的，像汗水蒸發后留下的鹽漬。特定角度光線下才能看出顏色：灰青，邊緣泛著極淡的藍。他的手指懸在印記上方半寸，沒有觸碰。那枚印記在朝陽下顯出完整的譜式：一張臉，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向下彎的弧，淚堂凹陷處被藍灰色的油彩填滿。那是山魈面譜，十二兇神面中最特殊的一張臉。
“山魈不偷財物。它只取形影?！彼o林瓏看印記，“它在空墻上留下自己的臉譜，用來置放那些被它取走的影子。每取一次，印記就多一道。被取走影子的人，情緒顏色也會被一起帶走。帶小鈴鐺來，她能看見剩下的是什么顏色。”
小鈴鐺坐在車后座，畫本攤開在膝蓋上。陳九聲靠在車門邊，看著人行道上的行人。忽然小鈴鐺指著街對面一個正在等紅燈的身影說：“那個人，身上穿的不是自己的顏色?！?br>回到老宅，太爺正坐在太陽地里翻曬那卷發黃的面具長卷。山魈面的圖樣在第十一位，與龍神、哭喪、吞口三卷不同，這張面具的譜式沒有任何兇相。面具表情介于似笑非笑之間，像一個人在鏡子前練習了無數次打招呼的姿勢，卻始終不知道對誰說第一句話。
太爺的筆記對這一頁的注解也不算長。
“山魈，善學人言人形。不偷財物，只取形影。舊說有掌線木偶師，無父無母，終生替人演傀儡戲。死后所有木偶被塞進同一個舊籠子，籠門未閂，但木偶再也沒出來。山魈面具的執念便從這只空籠子里生出——它來找的不是惡人，是那些沒有自己的人。”
陳九聲把這頁筆記攤在膝蓋上看了很久。其他面具都在放大宿主已有的執念，龍神放大的是審判欲，吞口放大的是占有欲。山魈面恰相反——它專找那些沒有執念的人。或者說，沒有自己的人。
林瓏調取了近期涉及自我認知障礙的精神科就診記錄，篩出三例無法完成基本自我描述的病患。她把三份名字輸入人口失蹤數據庫。第一個有完整的搬遷記錄，第二個在青少年心理矯正中心留過家庭住址。第三個——查無此人。唯一能對上號的是一份**救援的舊檔案，編號被從常規序列中移除過兩次又加回來，每次加回來的備注里都有一句相同的描述：“被詢問時無法提供自己的姓名?！北皇杖菡镜怯洖椤盁o名氏甲-37”。
“他最早的就診記錄是哪一年？”
“三年前。但收容檔案最早可以回溯到十二年前——他是在城郊**廢墟里被救出來的。當時沒有名字，沒有家人認領。救出來的時候衣服是完整的，但他從頭到腳每一寸皮膚都在不停地模仿抬他上擔架的消防員的呼吸頻率?！?br>陳九聲沒有看檔案。太爺在這時從長卷里抬起頭，補了一句：“山魈碎片是十二兇神面中最早遺落的一片。不是被偷的，是自己走的。它一直在找一個空到能裝下它的罐子。”
第三章 沒有倒影的人
那個人站在十字路口等人行綠燈，手里什么都沒拿。陳九聲穿過斑馬線時，這人沒有任何異?！哉Ｋ俣绒D過頭，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