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害了我們全廠！”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幾乎要將我淹沒。
趙建國就坐在第一排，翹著二郎腿，手里端著個搪瓷缸，悠閑地吹著熱氣。
趙光明站在他身后，沖著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劉主任走**，來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廠長，臺階已經給你鋪好了，趕緊表個態吧。
再拖下去，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站起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步步走上臺。
我拿起大喇叭，整個食堂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宣布妥協。
趙建國甚至已經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我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地通過喇叭傳遍每個角落。
“我宣布一件事。”
“鑒于趙建國師傅年事已高，身體欠佳，已無法勝任高強度的鉗工工作。
經廠委會研究決定，批準趙建國師傅即刻病退。
退休手續，明天到廠辦**。”
整個食堂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趙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手里的搪瓷缸“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幾秒后，劉主任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沖上臺，一把搶過我手里的大喇叭。
“姜河！你瘋了！你把廠子往死路上推啊！”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滬市那邊的違約金怎么辦？三萬塊！你拿什么賠！”
我平靜地看著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磨破了皮的筆記本。
“劉主任，你好像搞錯了幾件事。”
我翻開本子，聲音不大，卻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們和滬市簽的不是普通合同，是補充了加急條款的軍令狀。
違約金不是三萬，是三十萬。”
全場嘩然，劉主任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我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
“第二，這三十萬，我們不用賠了。”
“因為三天前，在趙師傅第一次停工的時候，
我就已經把廠里賬上僅剩的五萬美金外匯額度，全部花光了。”
我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口袋。
“什么？”劉主任的聲音發顫，“五萬美金？
全花光了？姜河，那是我們廠最后一點家底！你……你用它買了什么？”
趙建國也反應過來，指著我大罵：“敗家子！你個敗家子！
那是用來進口特種鋼材和刀具的！你把廠子給毀了！”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這次是真正的恐慌。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外匯都沒了，我們拿什么生產？”
滬市來的王科長也站不住了，他走到我面前，臉色鐵青：“姜廠長，我需要一個解釋。
如果你挪用**，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我沒理會他們，而是對王科長說：“王科長，借一步說話。”
我領著他，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回了我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王科長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姜廠長，我最后給你一次機會。”
我給他重新倒了杯水：“王科長，你這批模具，不是給滬市自行車廠用的吧？”
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繼續說：“這批模具的精度要求，遠遠超過了民用標準。
而且合同里的保密條款和違約金數額，都指向一個地方——這是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