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
“押金兩萬，請輸密碼。”
我輸了密碼，拿到收據(jù)。
上了樓，找到顧念的病房。
四人間，她住靠窗那張床。
安然坐在床邊畫畫，顧念躺著在輸液。
看到我進來，安然立刻站起來。
“蘇叔叔。”
孩子小聲叫了一句。
顧念也睜了眼。
“蘇辰，你來了。”她的聲音還是很虛。
我把收據(jù)放到床頭柜上。
“押金交了，明天就能安排檢查。”
我盡量讓自己說話的語氣輕松點。
顧念的眼圈又紅了。
“蘇辰，我真的——”
“行了，別說了。”我打斷她。
我不想聽她道謝，也不想聽她說對不起。
沒意義。
安然看著我，大眼睛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叔叔，謝謝您救我媽媽。”
孩子突然彎腰鞠了一個躬。
我愣了一下，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照顧媽媽，要聽話。”
安然使勁點了點頭。
我在病房坐了一會兒，又去找了主治醫(yī)生。
醫(yī)生姓王，五十出頭，說話挺直接。
“手術安排在下周一上午九點，需要家屬簽字。”
他翻著病歷。
“我能簽嗎？”我問。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頓了頓。
“朋友。”
醫(y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病歷。
“最好是直系親屬來簽。”
“她沒有別的親人了，我可以辦委托。”
醫(yī)生沒多說，繼續(xù)給我講手術方案。
腫瘤在肝臟上，位置比較麻煩，但不是不能切。
成功率六七成。
術后要觀察，恢復期至少一個月。
我把關鍵信息記在手機備忘錄里。
回到病房，顧念已經睡著了。
安然趴在小桌板上畫畫。
畫的是三個人。
一個穿裙子的女人，一個小女孩，還有一個高高的男人。
“這是誰啊？”我小聲問。
安然抬起頭看了看我，又低下去。
“這是媽媽，這是我，這是……”
她停了一下。
“這是一個好人。”
她小聲說。
我看著那幅畫，沒再問下去。
中午我給安然買了飯。
孩子吃得很慢，很安靜。
顧念醒了也吃不下什么，就喝了幾口粥。
我看著她們母女倆，心里翻來覆去地不是滋味。
八年前，我和顧念還是夫妻。
本來該一輩子過下去的。
現(xiàn)在倒好，變成了陌生人。
連簽個手術同意書，都得說是“朋友”。
“蘇辰。”顧念突然叫我。
“嗯。”
“當年的事——”她又開口了。
“以后再說。”
我不想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聽她解釋。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顧念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點頭。
我又坐了一會兒，起身準備走。
“我先回公司，晚上再過來。”
顧念點頭。
“蘇辰，真的謝謝你。”
我沒接話，擺了下手就出去了。
走到病房門口，我聽到安然在里面小聲問。
“媽媽，蘇叔叔是好人對不對？”
顧念的回答很輕，我沒聽清。
但我看到了她在擦眼淚。
第三章
接下來幾天，我天天往醫(yī)院跑。
公司一堆事等著處理，我每天還是抽時間去看顧念。
蘇晴對此意見很大。
那天晚上，她直接堵在我辦公室門口。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雙手抱在胸前。
“公司這邊這么多事，你天天跑醫(yī)院。”
“你是不是想跟她復婚？”
她把話挑明了。
我皺眉。
“你想哪去了。”
“那你為什么對她這么上心？”蘇晴追問。
我沒說話。
確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可能因為她曾經是我老婆。”
我勉強擠出一個理由。
“曾經？哥你清醒點行不行？”蘇晴急了。
“她八年前就跟你離婚了，八年！這八年她聯(lián)系過你一次嗎？給你打過一個電話嗎？”
我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這八年顧念沒有跟我有過任何聯(lián)系。
一條消息都沒有。
好像我們之間那三年的婚姻，壓根不存在。
“蘇晴，我只是幫她治病。”
“等她好了，我們該怎么著還怎么著。”
蘇晴盯著我看了半天。
“哥，我不想看你再吃一次虧。”
她的聲音軟下來了。
“她走那陣子，你什么樣你忘了？白天撐著，晚上回來就灌酒，喝到人事不省。是我陪你扛過來的。”
我當然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