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現在需要看病，孩子不能沒有媽。”
我的話說得很直。
顧念捂住臉，肩膀一直在抖。
安然也哭了，緊緊抱著****胳膊。
我站在病房門口，嗓子發緊，說不出別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顧念才止住眼淚。
“蘇辰，這份恩情，我拿命都還不清?！?br>她嗓子全啞了。
“不用說這些。”
我擺擺手。
“明天我去辦手續，你先歇著。”
我轉身要走。
“等一下?！鳖櫮罱凶∥?。
她翻出紙和筆，手抖得厲害，寫了幾行字。
“借條，我一定還你。”
她把紙遞過來。
上面寫著：今借蘇辰***叁拾伍萬元整，用于醫療費用，本人顧念承諾盡快歸還。
字歪歪扭扭的，看得出她使了全身的力氣。
我接過來塞進兜里。
“養好身體，別的不用想。”
我說完就走了。
走到醫院大門口，我點了根煙。
手有點抖。
三十五萬，不是小數目。
但我知道，今天要是扭頭走了，這輩子過不了自己這關。
回到公司已經傍晚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腦子里全是顧念的樣子。
八年了。
八年前她提出離婚的時候，我問了她無數次為什么。
她只有一句話：“我不愛你了?！?br>沒有**，沒有吵架，沒有任何征兆。
就那么平靜地，把三年的婚姻一刀切斷。
當時我氣得把茶幾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不愛了？結婚三年你才發現不愛了？”
我沖她吼。
顧念就那么看著我，眼神里有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對不起，蘇辰。”
她說完這句話，收拾了一個行李箱就走了。
干脆利落。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地板上，喝了一整瓶白酒。
醉到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來的三年，我拿命在拼。
公司從五個人的小門面，做到現在五十多人的規模。
年營業額兩千多萬。
妹妹蘇晴總說我是拿工作麻痹自己，讓我趕緊找個對象。
我總覺得沒那個心思。
想到這里，手機響了。
蘇晴的電話。
“哥，你今天去看老周了沒？”
“去了?！蔽译S口答。
“那你怎么現在才回？又加班？”蘇晴在那邊叨叨。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我碰到顧念了?！?br>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什么？你說誰？”蘇晴的嗓門高了八度。
“顧念，我前妻。”
“她怎么了？又來找你？”
蘇晴的語氣立刻帶了刺。
當年顧念提出離婚，蘇晴比我還氣。
這些年提起顧念就沒好話。
“她生病了，挺嚴重的。”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哥，你不會想幫她吧？”蘇晴的聲音變了。
“我已經答應了?！?br>“你瘋了吧？！”蘇晴差點尖叫。
“她當年那樣對你，現在有事了就找你？”
“她沒找我，我自己碰上的?！?br>“那你也不用管！你欠她的？”
我揉了揉額頭。
“蘇晴，她還有個孩子。”
“孩子？她都有孩子了還纏你？”
“她沒纏我，是我主動幫的?！蔽矣行┝恕?br>“哥，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蘇晴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我沒說話。
忘不了嗎？
八年了，我以為早放下了。
可今天看到她那副樣子，胸口還是堵得慌。
“不是?！蔽颐銖娬f了兩個字。
“那你為什么幫她？三十五萬！”蘇晴追問。
我沉默了很久。
“因為做不到看著不管?！?br>“換成別人，我也會幫?！?br>蘇晴在那頭嘆了口氣。
“哥，你就是心太軟。”
“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也勸不動你?！?br>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
顧念的樣子又浮上來。
還有那個叫安然的小女孩。
孩子才七歲，眼睛很大，哭起來讓人心疼。
顧念說，孩子的爸爸不在了。
那這孩子就更可憐了。
沒有父親，母親又病成這樣。
我掐滅煙，不再多想。
明天還得去醫院。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醫院。
交費窗口排著長隊。
我站在隊伍里，手里攥著***。
前面一個老頭在跟工作人員吵嚷，說費用太貴。
我看了看手機，等了快二十分鐘。
終于輪到我了。
“交住院押金，腫瘤外科，顧念。”
我把卡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