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但不準鬧事。我得忍著。
我和姑姑的交流，僅限于家務交代和規矩提醒。
她似乎真的只是我的一位嚴厲房東兼上司。
半個月后的月度小考，我的業績排名在部門墊底。
離姑姑要求的前三，差得太遠。
考核單發下來，我忐忑地遞給姑姑。
她掃了一眼，沒說話，把單子放在茶幾上，繼續看她的行業雜志。
但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客廳。
“從下個月起，每月交兩千塊房租和伙食費。不多，但你必須交。”
我捏著那張考核單，喉嚨發緊。
實習生工資只有三千，交完兩千，我連通勤費都緊巴巴的。
但我只能點頭：“知道了。姑姑。”
周末，我跑了三個地方，最后在一家廣告工作室接了些排版的私活。
每天晚上熬到凌晨兩點，周末全天無休。
拿到第一筆私活結款的一千塊錢時，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是我靠自己在這座城市里掙到的立足資本。
晚上十點下班，趕最后一班地鐵回姑姑家。
手里攥著那一千塊錢，我想，等交齊了兩千塊，我是不是就能在這個家里稍微挺直一點腰板了?
只是部門前三的目標，依然遙遠得像天邊的星星。

月底的部門會議上，張凱把一份光鮮亮麗的報告投射在屏幕上。
“這是我們組這個月拿下的新媒**廣項目。客戶非常滿意。”張凱得意地匯報。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屏幕上的數據和創意。
那是我的方案。
我熬了三個通宵，查閱了上百份競品資料寫出來的方案。
昨天下午，張凱以主管的身份要求我把方案發給他“把關”。
今天，這成了他的個人業績。
會議結束后，我走到張凱的工位前。
“那個方案是我的。”我直視著他。
張凱頭都沒抬：“林諾，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個實習生。你的工作就是協助我。我是主管，方案從我這里交上去，署我的名字，這是行業規矩。”
“你連一個字都沒改，直接換了名字。”
“那又怎么樣?”張凱冷笑一聲，“你去告我啊。看看經理信你這個墊底的實習生，還是信我這個連續三個月的銷冠。”
我轉頭看向經理辦公室的方向。
姑姑剛才也在會議室里。她全程聽完了張凱的匯報，沒有任何表示。
我回到座位上，手腳冰涼。
王淼遞給我一杯熱水。
“別去爭了。”她小聲說，“張凱是副總的親戚，公司里沒人敢動他。你爭不過的。”
我握著紙杯，熱度傳不到心里。
我拼命接私活，拼命加班，忍受所有的刁難，就是為了能留下來。
但如果連努力的成果都被人隨意奪走，我還拿什么去爭前三?
我開始主動找工作室的老板，問能不能多接點活。
老板看我手腳勤快，同意了，但單價壓得很低。
我的生活節奏變得更加瘋狂。
公司、工作室、姑姑家，三點一線。
我和姑姑的交流變得更少。家里經常是沉默的。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在高壓的麻木中滑向那個不知能否到達的目標。
直到那天下午，沖突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徹底爆發了。

那天是周五。
下午三點，公司前臺傳來一陣喧鬧聲。
我正在核對一份報價單，抬頭看去，趙雅帶著趙思思走進了辦公區。
趙雅穿著一身昂貴的套裝，手里拎著限量版包包，派頭十足。
“哎呀，你們星輝的辦公環境還算不錯嘛。”趙雅環顧四周，聲音響亮。
部門經理連忙迎上去：“林**，您怎么親自來了?快請進。”
趙雅是我們公司一個重要項目甲方的家屬，經理自然不敢怠慢。
趙思思跟在趙雅身邊，目光在辦公區掃視，很快鎖定了我。
她拉了拉趙雅的袖子，指了指我的方向。
趙雅踩著高跟鞋，徑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喲，這不是我們家小諾嗎?”趙雅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怎么在這兒干些打雜的活兒啊?”
周圍的同事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豎起耳朵。
我站起身：“這是我的工作時間。請不要打擾我。”
“工作?你這叫什么工作?”趙雅拿起我桌上的一份文件，隨手翻了翻，然后像扔垃圾一樣扔回桌上，“一個月拿幾千塊錢的死工資